“爹爹！大哥二哥三哥！”
芝芝还没走到跟前，那清脆的小奶音就已经飘了过来。
小丫头手里还举着那根舔了一小半的糖猴子，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扑到了沈青山的腿边。
沈青山强打起精神，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芝芝来了，买到好吃的没有？”
芝芝敏锐地察觉到了爹爹和哥哥们的情绪不对。
小丫头转过头，看了看旁边那两个背篓，最底下的木雕基本都没动过，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三哥，为什么你的嘴巴可以挂油瓶了呀？”芝芝走到三郎跟前，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膝盖。
三郎苦笑了一声，有些颓丧地抓了抓头发：“芝芝，咱们雕的这些东西，大家都嫌贵，不肯买。哥可能没这挣钱的命。”
“才不是呢！”
芝芝双手一叉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跟着晃了晃。
“哥哥雕的木猴子最厉害了！是那些人不知道好东西！”
小丫头四下看了一圈，直接走到摊位正中央，一屁股坐上了大郎刚才坐的那个小马扎。
她把手里的糖猴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林秀云拿着，然后从背篓里翻出一个会翻跟头的机扩木猴子。
“爹爹哥哥你们不要愁，芝芝帮你们卖！”
只见小丫头深吸了一口气，小手在木猴子底下的机扩上熟练地扭了几下，然后往平整的木板上一放。
那木猴子立刻“嘎哒嘎哒”地连翻了两个后空翻，活灵活现。
芝芝仰起小脸，鼓起腮帮子，冲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扯开清亮的小嗓门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的叔叔姨姨爷爷奶奶，快来看呀！”
“好看好玩的小木猴子啦！会自己翻跟头哦！”
“不吃饭不喝水，不用割草不用喂，只要扭一扭，陪你玩一整天啦！”
“买了小木猴，小娃不哭也不闹，乖乖在家长高高！”
这套顺口溜风格的叫卖词，是二郎以前在家里逗她玩的时候随口说的。
没想到这小丫头记性这么好，全给背下来了。
那软糯糯、甜滋滋的童音，在夹杂着讨价还价和杀猪声的西街上，简直就像是一股清流，穿透力极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管事，正快步从街边路过。
这人是李员外府上的采买王管事。
他今天本来是去东街买些上等的药材，路过西街准备抄近道回府。
本来他走得匆忙，根本不会留意路边这些摆地摊的。
可芝芝那清脆脆的一嗓子，硬是把他的脚步给绊住了。
王管事顺着声音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长得粉雕玉琢，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女娃，正坐在一堆木雕中间。
而那女娃面前的木板上，一个小木猴子正极其顺滑地翻着跟头，那动作之精巧，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管事都愣了一下。
王管事心里一动。
自家那个刚满五岁的浑小子，再过几天就要过生辰了。
那小子平时最爱折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泥人、糖画早玩腻了。
若是把这会翻跟头的木猴子买回去，保准能让他高兴个几天，少惹点祸。
想到这儿，王管事调转了脚步，挤到了沈家的摊位前。
“哎，小丫头，你这会动的木猴子，怎么卖的？”王管事弯下腰，指了指那只停下来的木猴。
见有穿着体面的人来问价，沈青山和几个儿子都紧张了起来。
二郎赶紧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这位老爷，这机扩玩具做工繁杂，里头的机关全凭手工打磨，严丝合缝，要一两银子一个。”
王管事摸了摸八字胡，这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确实贵得离谱，但他在大户人家当差，所以也就是两碟点心钱。
“一两银子？倒也不算离谱……”
王管事正端详着，还没等他做决定，芝芝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起那个木猴，两只小手捧着，递到了王管事面前。
“伯伯，这个小猴子可结实啦！不仅会翻跟头，它的尾巴还能转圈圈呢！”
芝芝的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伯伯买回去给家里的小哥哥玩，小哥哥肯定特别特别喜欢，还会夸伯伯眼光好呢！”
哎哟，这小嘴甜的。
王管事被哄得通体舒泰，当即拍板道：“好！就冲你这小丫头这张巧嘴，这猴子我要了！”
王管事痛快地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两银子扔进了筐里，拿着木猴子乐呵呵地走了。
“开张啦！”
芝芝兴奋地拍着小手，转身一把抱住沈青山的腿，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