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啦，喝水！”

    谢无渊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

    小丫头在工地上简直就是个到处乱窜的小陀螺。

    她一会儿给林二虎递个帕子擦汗，一会儿给老李头送口水。

    大伙儿干得累了，一瞧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甜甜地喊人，浑身的疲乏都像是散了一半。

    到了晌午，饭菜的香味从张家院子里飘了出来。

    今天请的人多，林秀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除了宋三娘帮忙，里正媳妇也带着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搭把手。

    临时搭的大灶上，一口大铁锅里炖着白菜；另一个锅里翻炒着油渣豆角，旁边还蒸着两大笼白面掺杂面的实心大馒头。

    这伙食在这年月，绝对算得上是顶顶丰盛的了。

    妇人们一边切菜洗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哎，秀云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虽然房子塌了，可人家手里捏着钱，能盖青砖房啊。”一个瘦削的妇人压低了声音，眼睛却若有似无地往正在切菜的宋三娘那边瞟。

    里正媳妇瞪了她一眼：“李婶子你少说几句，人家秀云也是死里逃生，这是人家的福气。”

    李婶子撇撇嘴，声音更低了些：“我也没说啥坏话。我就是觉得这张家也挺有意思，巴巴地把人接回家住。铁柱这人实在，可三娘……”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薄，“成亲都五六年了吧？那肚皮还是扁的。”

    “铁柱爹娘走得早，也没人管。要换做别家，这生不出蛋的母鸡早被休回娘家了，她这会儿帮着秀云带孩子，怕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眼热呢。”

    宋三娘切菜的手猛地一顿，刀刃擦过菜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苍白，眼眶控制不住地泛了红。

    可是她能说什么？人家说的是事实。

    在村里人眼里，不能给男人留个后的女人，那就是低人一等，就是抬不起头。

    宋三娘把切好的菜往盆里一推，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灶房后头抱柴火。

    瘦弱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