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云正愁得满心焦灼,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要不是她耳朵向来灵光,险些就忽略了过去。
林秀云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住在隔壁的宋三娘,她手里挎着个菜篮,上面用旧蓝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林秀云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宋三娘平日见到村里人都会低着头绕道走,更别提主动登门串户了。
他们一家刚从老宅被分出来,又接连遇上事,还没来得及去拜访邻居,邻居先过来了。
林秀云刚要出声,宋三娘突然上前小半步,将手里的菜篮子硬塞进林秀云怀中。
“给你们家孩子的。”宋三娘动作飞快,声音细若蚊蝇,“孩子刚回家,让她吃点好的。”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林秀云任何拒绝和道谢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眨眼间就进了自家院子,砰地一声关紧了柴门。
细看便能发现,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宋三娘紧张的脖子都红了。
林秀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掀开篮子上的旧布。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愣在当场。
篮子里头,赫然放着一大海碗精细雪白的白面,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把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小青菜。
如今这光景,家家户户的余粮都不宽裕,白面更是金贵得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口的稀罕物。
宋三娘家条件也不算好,这碗白面怕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人家肯定是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他们家失散的亲闺女找回来了,这才特意送来给孩子补身子。
林秀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篮子护在怀里。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她记在心底了。
有了这碗白面和新鲜蔬菜,这顿饭总算知道怎么做了。
林秀云动作极其麻利,进屋便开始生火和面。
只是这碗白面虽然不少,可家里好几个病号,真要敞开肚子吃,肯定是不够的。
林秀云略一思索,小心翼翼地将白面分成了两份。
较小的一份纯白面什么杂粮都没加,只兑了些井水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
至于剩下较大的一份,林秀云舀了好些粗粮杂面出来,倒进白面里混合在一起,挽起袖子用力揉捏。
就算加了粗粮,有了这些白面做底子,口感也比光吃剌嗓子的杂面好上不少。
没过多会儿,灶台上的两口大铁锅里便翻滚起浓郁的白雾,面条的麦香味混着青菜的清香,顺着门缝飘进了里屋。
芝芝频频看向厨房的方向,悄悄咽口水。
等了一会儿,终于是坐不住了,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厨房,鬼精鬼精地道:“娘,我来端碗吧!”
林秀云看着还没她腿高的小团子,一颗心软软的,哪还舍得使唤小闺女做事。
笑着摸了摸芝芝的头,开口道:“马上就好了,不用你端碗,去把你四哥叫醒吃饭吧。”
芝芝知道很快就能吃饭了,领了任务,欢天喜地的退出了厨房,跑到了里屋的床前。
四哥之前喝了加了灵芝本源根须的井水,这会儿睡得很安稳。
呼吸虽然还是有些微弱,但比她刚回来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芝芝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四哥干瘦如柴的小脸蛋,心里满是愧疚。
她是天地间极其罕见的灵芝化形,天生就带着庞大纯粹的灵气和惊人的药力。
芝芝猜测,当年她的本体为了孕育化形,应该本能地掠夺了母体里绝大部分的营养和生机。
这就直接导致四哥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生下来便是个气血两亏的药罐子。
可以说四哥这三年来受的无尽苦楚,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她。
芝芝看着自己乌黑柔顺的头发,咬了咬牙,决定往后每天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拔一根本源根须泡水给四哥喝。
只要坚持一段时日,四哥亏空的底子绝对能补回来。
等气血充盈了,四哥以后肯定能长得像头小牛犊一样壮实!
“四哥四哥!快醒醒,吃饭啦!”
四郎听见有人叫他,浓郁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芝芝愣愣地看着四郎,挠了挠头,疑惑地道:“四哥长得真好看!就是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大朗在一旁看着两个几乎共用一张脸的小团子,只不过一人面色红润细腻,另一人脸色苍白虚弱。
又听芝芝夸四郎长得好看,一向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芝芝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这不是跟铜镜中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