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心神,路布斯环顾四周。
“果然,回来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路布斯再次站在医院坚实的大理石瓷砖上,心境却不同往日。
此刻,他正在四楼的走廊里,手里正握着四楼靠右那扇门的门把手。
“在开门的一瞬间,把我拉入幻境了吗?”路布斯心想。
“看来门后这个东西,实力不弱于黑衣人和柳院长啊。”
路布斯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
屋内没有开灯,而是点上了一盏盏猩红的烛火,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都用血迹画上了诡异的符号,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
而这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血红的祭坛,祭坛之上,是一个穿着血红衣服的人。
她跪倒在祭坛上,血色罗裙展开,像一株盛大的曼陀罗花。
天花板上,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伸来,它们缠绕着祭坛上那人的肩膀,腰肢,膝盖,手腕,织成一张张错综复杂的蛛网,把她固定成一个悬吊的姿态。
准确来说,那些线并不像在束缚,反而像在做一个扭曲的拥抱。
路布斯走上前去。
他认得她。
她带着一个纯白的盖头。
路布斯站在那些红线边缘,这个角度抬头能看见她的一截下颚,苍白的像瓷器。嘴唇微抿,没有血色,像是一个熟睡的人安静地躺在由红线织成的茧里。
“找到你了。”路布斯轻声呢喃。
一柄手术刀从她的袖口滑落,那是三周目开始时他跟苏芷柔交易拿来的。这把刀曾在二周目被他亲手架在柳院长的脖子上,也被苏芷柔亲手送进了自己胸口。
而现在,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解脱。
白芒闪烁,路布斯对着第一根红线,狠狠砍了下去。
“不要——”
刀尖触碰的瞬间,红线像活过来一般,尖锐的哀嚎声在房间里炸开,剧烈的响动倾刻间便把路布斯耳膜震得出血。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缠绕在于夏立身上的红线被他一一斩断,最终都化为了一缕缕黑烟,从门里钻了出去。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哀求,有的在诅咒,路布斯知道,这些都是原主的执念。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会回来的。——”
路布斯的动作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已经被震碎了,可红线的哀嚎声像是从心底里发出来。
“是她先走的!是她抛弃了我!我等了她这么久——”
“只要再等一等就好了,等到下雪那天就好了——”
“你不懂,你不懂失去她是什么感觉——”
“留下来吧,在这里她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懂你!”
路布斯抬手砍向最后的那一根红线,刀锋倒映出他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坚决。
“但是——”
“我们更不能辜负她!”
嚓……
像是琴弦承受不住压力,终于被崩断的声音,于夏立的身体失去所有束缚,轻飘飘地向一旁瘫去。
路布斯下意识伸出手,将于夏立揽进怀里,她的气息很弱,可是发丝上的香气却依旧浓郁。
路布斯记得,这是原主曾经给他买的洗发水。
路布斯抱着她,像抱着一只折翼的鸟。他看着于夏立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可能是自己的耳膜在刚刚被震破了吧?亦或是于夏立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路布斯不知道。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路布斯缓缓伸出一根食指,怀中的于夏立也伸出一根食指,与路布斯的轻轻碰在一起。
倾刻间,最后的一段记忆涌入路布斯脑海——
“快一点,再快一点……”
深夜的城市里,街道空无一人。男人驾车连闯了十几个红绿灯,副驾上坐着奄奄一息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就在几个月前,男人刚向女人求婚成功不久,女人就被检测出了肺癌晚期,因此,婚礼时间不得不推迟,男人也因此陷入了绝望。
女人却一直在劝男人乐观,他找到了号称能治好一切绝症的医院——“高墙医院”
虽然听说这里的柳院长有以权谋私,偷税漏税,甚至器官贩卖的前科,不过为了哪怕那 1%的希望,女人还是进入了那里,进行了为期数月的封闭式治疗。
没想到,医院里,柳院长为了钱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