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排排罗列的档案柜,那晚自己坐过的椅子,还有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我倒要看看,这间医院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他随手抽出一份病人资料,只见上面写着“王守义”这三个字,照片是一个锃亮的秃头。
“我去,王秃子吗这不是,原来他叫这名……啧啧啧,一听就是卖十三香的。”
路布斯视线下移,视线来到病史那一栏。
“神经性纤维瘤病……这什么怪病,神经上长瘤子?”
路布斯又随便抽了几份,全是些什么“大疱性表皮松解症”“黏多糖贮积症”“瘖痱症”这些可能人活一辈子都听不到的怪病。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医院,活脱脱一个现代疑难杂症博物馆啊。”
虽然路布斯还想再多看几份,但时间不等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姓柳的就追上来了。
不敢耽搁,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病例。他在一排排直顶天花板的档案柜里穿梭,终于找到了标有“300”号房间的柜子。
“嗯,我看看……一床赵有成,二床……应该就是这个!”
路布斯惊喜地抽出档案袋,但谁知在手指碰到档案袋的那一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近乎死亡般的寒意刻骨钻心。
“怎么回事……”路布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强忍着不适一把扯开档案袋。感受到体温不正常地下降,路布斯强迫微微充血的的眼球停在档案上。
档案上,是跟之前那八条规则一样娟秀大气的印刷体,档案纸干净明亮,反射着头顶洁白但毫无生意的光。
“不,不对……”极速降至冰点的体温让其四肢疯狂颤抖,可他依然死死攥着档案,十指骤然扣紧,指甲抓破纸张嵌进皮肤里,皮肤被刮破,一滴滴血液顺着指尖淌下,把纯白的纸张染红一角。
“不对……,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怎么会……”路布斯在寒冷之下双眼已充斥血红,眼神死死钻在那一行行工整干净的字迹里。
【姓名:于夏立】
【编号:300室-2号床】
【性别:女】
【年龄:23】
【病史:肺癌晚期(特别注明:绝症,且家属完全配合治疗*)】
病例上一行行信息清晰印进路布斯眼中,在档案右半边,是一张穿着红裙子的长发少女照片,五官立体干净,眼里仿佛藏着星辰,嘴角勾起的笑容只一眼就能扫清所有阴霾。
“你,你是谁……”
路布斯忽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炸开,他双手抱头蹲下,近乎疯狂地一把把撤下自己的头发,用力很大,发根还粘连着血丝和头皮,可路布斯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眼神一刻不离那张照片。
“布斯。”
“布斯。”
少女甜美的声线在路布斯耳边回荡,他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档案柜一排接一排地被随手掀翻,落地炸起巨大的轰鸣声和尘土,路布斯茫然地追寻着声音,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路布斯,我在这啊……我在这……”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隐隐能听出充满了哭腔。
“布斯,别找了,布斯……别去找我,好不好……”
“活下去,布斯,求你了你要活下去……”
少女的声音充满渴求和执念,随后语调越来越高,从低声抽噎的祈求,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布斯,布斯我求你了布斯,布斯,布斯……路布斯!”
“忘了我,好吗,活下来,走吧,放我们都走吧!”
“求你了,你别这样……我不许你过来!”
“……布斯,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所以,等下次下雪的时候,你就娶我,好吗……你看,这雪,像不像一件纯白的嫁衣……”
“布斯……,好美啊,这雪……”
“我爱你,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路布斯死死捂着头,一幕幕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跟一个女生共同成长的一生,他们在校园里嘻嘻打闹,在黄昏的公园里散步,除夕夜围坐在暖炉旁吃年夜饭,每个深夜加班楼下那道风雨无阻的身影,每个艳阳天身旁那道净化一切的笑容……
“夏立……”路布斯呢喃着,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了他和女生站在聚光灯下,女生带着一件纯白色的盖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婚纱。
一行行清泪止不住地涌出,路布斯突然疯了似的朝前挥手,想要摘掉虚空中不存在的盖头,仿佛握紧了盖头,就能握紧一个人的一生。
就在这时,类似重物砸在地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却不似之前的缓慢,这次脚步异常之快,其中还带着几丝歇斯底里。
“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