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办法,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想活下去,你只有比诡异更像诡异。”
路布斯虚脱地躺在地板上,刚刚吃生肉的感觉还在嘴里回荡。
“妈的,从今天起我路布斯就是一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再吃肉我把路字倒着写!”
紧接着,一股焦香的黄油味混合着黑胡椒的辛辣飘进路布斯鼻尖,瞬间盖过了残留的血腥气。
“嘶……算了,吃完这一顿再说。”
路布斯咽了口口水,一个翻身坐到餐桌前。
不得不说这女魔鬼是真有品味,牛排表面烙着深褐色的烤痕,刀锋划开的地方溢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肉汁,顺着纹理缓缓淌在白色骨瓷盘上。旁边配着一小盅黑松露酱,浓稠的黑褐色酱汁上浮着细碎的松露颗粒,散发着一种带着泥土芬芳的醇厚香气。
“食堂的饭不能吃,哥哥肯定饿坏了。”路柠伸手递来一对刀叉,“这可是正宗托斯卡纳做法,别拿那些连锁店的东西跟我比。”
路布斯还没来得及说话,路柠又打了个响指。
啪。
头顶那几盏忽明忽暗的老式灯泡突然灭了,餐桌凭空出现了两盏银色的烛台。蜡烛是刚点燃的,火苗安静地竖在蜡油中间,把白色骨瓷盘映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被一种极淡的白茶香薰取代,不浓,像秋天晒过太阳的棉被。
路柠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块牛排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一双小短腿够不到地,在椅子底下晃来晃去。
“请吧,哥哥。”
路布斯盯着眼前的烛光晚餐三秒,又看了看身上还沾着血水残渣的病号服,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我平生第一次吃烛光晚餐,竟然是跟一个魔鬼。”
“纠正一下,”路柠优雅把餐叉在指间转了个圈,“是跟一个能变出七分熟菲力牛排的魔鬼,这么说我会好受一些。”
路布斯懒得跟他扯犊子,一屁股坐下,抓起叉子戳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牛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胡椒的辛辣把嘴里残留的血腥味冲得一干二净。他闭上眼睛,差点流出眼泪。
妈的,太好吃了!
“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路柠托着下巴邪魅一笑,烛光把他那张介乎纯洁与妩媚之间的脸映得有些朦胧,“下次我也可以穿成金发大波浪的样子来见你。”
路布斯差点把牛肉呛进气管里。
“滚。”他灌了一口水,狠狠瞪了对面一眼,“你还是未成年吧?我可没这癖好。”
“那可惜了。我还特意学了怎么踩高跟鞋。”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烛台塞你嘴里。”
“哥哥好凶。”
路柠没有再吃,只是安静地看着路布斯把一整盘牛排扫荡得干干净净。等路布斯放下叉子,用餐巾擦嘴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
“哥哥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路布斯随意地挑了挑眉:“要你管。”
“哦。”路柠翘起二郎腿,烛光在他赤色的瞳孔里跳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哥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不过——”
她顿了顿,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妖冶与玩味。
“我建议哥哥一会儿跑快一点。”
路布斯手里的餐巾停在嘴边。
“什么意思——”
他刚要追问,却看见路柠的身体已经开始变淡,像是墨水在水里洇开。
“不然要迟到了哦。”
“哥哥。”
啪。
烛台灭了。
香薰消失了。
骨瓷盘、银叉子、牛排残渣,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抽走。
路布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面前是一张满是划痕的破旧木桌,头顶是苟延残喘的白炽灯管。
如果不是嘴里还残留着黑胡椒的香气,他会以为刚才只是一场饿疯了之后的幻觉。
不对。
他刚才说什么——跑快一点?迟到?
难道说……
路布斯的目光猛地扫向墙壁。
那里挂着一只老式挂钟。钟面发黄,指针锈迹斑斑,走起来一顿一顿的,像随时会散架。
时针指向九,分针指向五十九。
23:59。
路布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规则三,每晚24:00后为全院静默时段。请熄灯,卧床,保持绝对安静。】
也就是说,他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穿过那条全是雾气的走廊,找到自己的那间病房。
恐怕是超级赛亚人都做不到吧?
但是做不到,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路布斯想都没想,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