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墙医院】“你吃吗?”
    ……

    走廊里,雾气越来越浓,像是在逐渐凝固的牛奶。

    路布斯伸出手,几乎看不清自己的指尖。

    这里是住院部三楼的走廊……应该是三楼吧。走廊里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砖石,像是某种皮肤病留下的疤痕。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红光,每隔十米一盏,在雾气中投下淡淡的血色光晕,把路布斯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阴冷潮湿的空气钻进衣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安静,太安静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雾气吞没,闷闷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每一扇经过的门都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偶尔有门牌号闪过——307、308、309——然后又是309、309、309。

    路布斯停住脚步。

    他盯着门牌上连续出现三次的“309”,又望了望后面一串清一色的“309”。

    “行,你这么玩是吧?”

    他果断换了个方向。

    不知在雾中摸索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一种昏黄的、带着微弱暖意的光。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味道。

    好像是……肉味。

    烤肉、炖肉、煮肉的味道搅在一起,油脂的香气顺着鼻腔爬进去,精准地击中了路布斯已经饿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胃。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刚刚护士来查过房,现在应该刚晚上八点多一点吧,这个点还有夜宵供应吗?没想到这医院还挺人性化的。”

    路布斯循着味道摸过去,雾气在指尖渐渐变薄,一扇双开的弹簧门出现在他面前。门上方的灯牌坏了一半,只剩下三个字还能亮——【患者食】

    第四个“堂”字已经灭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路布斯一点儿没犹豫,一把推开门。

    毕竟规则可没说不能来食堂蹭饭。

    进入食堂里,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

    十几张长条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两侧都坐满了人。天花板上吊着几盏老式灯泡,瓦数极低,光线昏黄发暗,只能勉强照亮桌面的范围。墙壁和角落全被阴影塞满,什么也看不清。

    所有人都在低头吃饭,没人说话。整个食堂回荡的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叮当声,以及一种粗重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像一群野兽在撕咬猎物。

    环顾四周,患者们都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条纹病号服,肩上、背上、袖口上都有着大片的暗红色污渍。他们把头埋在饭盆里,肩膀耸动,腮帮子鼓鼓地蠕动着,动作出奇地整齐划一,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操控着。

    路布斯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桌上也有一个饭盆,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低头看了看,饭食出奇的好,是一只炖的软烂的猪蹄,色香味俱全。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筷。

    借着昏暗的灯光,路布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患者。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病号服的领口解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凹陷的锁骨。他吃得极专注,整个脸几乎埋进了饭盆里,只给路布斯留下一个锃亮的脑门。

    看起来……勉强还算正常?

    至少跟那个嘴咧到耳根的护士相比。

    路布斯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哥们儿,这夜宵是几点到几点供应的?”

    秃顶男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咀嚼声也在那一秒停了。

    准确来说,停下的不止秃顶男一人,而是整个食堂。

    所有声音都在同一时间消失,紧接着秃顶男的头开始转动。

    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硬掰。他的下巴缓缓抬起,脸一点一点翻过来——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八十度。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脸却以一个诡异地角度完全转到了背后。

    ——如果那还能被称作脸的话。

    整张脸像是被巨力揉在了一起,左眼长在下巴的位置,鼻子翻到了额头上。嘴唇烂没了半边,露出底下黑红色的牙龈和歪斜的牙齿。牙齿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肉丝,还在随着牙关的微颤而蠕动着,像是活的。

    他用那张错乱的脸对着路布斯,血洞一样的眼睛凝视着他,嘴角耷拉下来的血肉疯狂颤动,应该是在笑。

    更多的血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淌到秃顶上,又滴回饭盆里。

    “你……吃吗……”

    他的声音像从生锈的老水管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刮擦的尖啸,在空旷的餐厅里来回弹跳。

    路布斯这才看清,他面前的饭盆里是什么。

    跟之前的药片一样,软烂鲜香的猪蹄逐渐扭曲,饱满的焦糖色变成血淋淋的鲜红。

    那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紫红色的肌肉组织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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