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晋江文学城
觉睡了过去。

    ……

    金梁街,秦员外宅。

    却说这秦老叟那日扭了腰,教人送到药铺,众人忙唤了秦家大郎来。

    秦老叟要面子的人,怎肯说出原因,只说不小心。

    大郎唤了一抬竹轿,将爹抬回去。

    正逢丈人来做客,秦老叟一瞧老丈人那硬朗的身板,说甚也不肯躺着,翻身起来。

    他与这老丈人说起来也是一对冤家,——当初这亲事,老丈人瞧自个儿家大郎不顺眼,自个儿瞧他家那跋扈小娘子不顺眼。

    奈何婚事乃太爷定下,容不得他置喙。

    几十年来,两人见面便要争个高下,谁也不服输。

    秦老叟输的多些。

    不过,自打去岁老丈人嘴里的牙也掉光以后,他可算心里舒坦了。

    “哼。”他歪在榻上,捋了捋胡须,带着炫耀,“我今儿吃饼了。”

    说完连忙又补充,“啧,那味儿,绝了!”

    秦大郎吃惊,“爹,你牙没事儿吧?”

    说着便要瞧他的牙,教秦老叟一把挥开,“去去去,少咒我,牙口好着呢!”

    他瞥了一眼老丈人,又挺起胸膛,“哎唷,我这牙!谁七十岁还有这样好牙口!你就说,咱们这条街上的老头,还有谁能吃饼!”

    他口水都要喷到老丈人面上了。

    老丈人嫌弃往后仰,“哪家饼,别是混吹的。”

    “混吹?”秦老叟乜他,“明儿我还吃,我要日日吃。”

    老丈人当日便不肯走了,任秦老叟怎麽说,他直接躺下耍赖,“俺等着瞧你是不是混吹的。”

    秦大郎和秦家娘子瞧着两个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真是提着心肝,就怕他们爹一个不小心厥过去。

    他们也不敢劝。

    劝哪个都要挨一顿呲。

    秦老叟气得倒仰,啐道,“不要脸。”

    老丈人翻身,直接吩咐丫鬟拿被褥来,“俺就歇这儿了。”

    结果,第二日秦老叟兴致勃勃打发儿子去小张四郎茶楼买饼,直伸着脖子巴巴等了一个时辰,只等来两手空空的大郎。

    秦大郎抹了把汗,“爹,没你说的卖甚鸡子饼的小娘子。”

    秦老叟脱下鞋就翻起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揍死你这不孝子!是不是又听你那娘子的,帮着丈人,糊弄你爹呢!不孝子!”

    “爹爹爹!仔细着腰!”秦大郎又要躲,又要扶着他爹。

    他这回是真的冤枉,他真没等着!

    ……

    翌日。

    陈鸢迷迷糊糊中感觉耳边“嗡嗡嗡嗡”有蚊子飞,吵得人心烦。

    她挥手,“啪”一声,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死丫头!”

    她一个激灵,顿时醒了。

    大姐儿那张圆脸杵在床前,丫髻上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淡粉色桃花,脸颊上还涂了胭脂。

    她叉着腰,胸脯上下起伏,瞪着她,眼睛里都是怒气。

    陈鸢打了个寒颤,甚麽瞌睡都没了。

    她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大姐儿今儿怎起晚了?”

    说着往窗外一看,惊讶,还是黑漆漆的哪。

    陈雁瞪了她一眼,“喊你半晌也不醒,你是猪转世不成?恁能睡,快些,别让我叫第二遍。”

    陈鸢是穿着肚兜睡的,她不敢挑衅大姐儿的怒火,乖乖摸了枕头边的衣裳开始穿。

    趁大姐儿转身,她吐了吐舌头。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这般暴躁,准是瞧她先进了府,心里不高兴。

    大姐儿从小儿被爹娘捧在掌心,脾性比娘还大。她要是发火,爹娘都要抖一抖。

    她更不敢惹。

    她小媳妇似的在大姐儿的威压下穿衣、篦头发。

    也只有大姐儿能在梳头的时候点油灯,屋里这才有点光亮。

    她不怎么会梳头,这时候也不敢喊娘帮忙,只得硬着头皮蹭着大姐儿用不着的半边镜子瞧一瞧,勉强梳整齐。

    娘要是敢替她帮忙,大姐儿要骂人的。

    上回她梳不好头,教娘帮忙,大姐儿生气,说她“都十岁了,连丫髻也梳不好,惯得她!”

    她出去时,娘正在喝粟米粥。

    见大姐儿,她心疼道,“我的儿,喝了粥再去,瞧你又瘦了!”

    大姐儿爱俏,过完了年节,发现脸上肉多了,唬得说甚也要清减清减。

    她的桃红衫子外头是一件豆绿的褙子,下面穿一件青布的裙儿,裙面上压着一个樱桃红线络子,都是她自个儿央着娘买了布琢磨的。

    陈鸢不得不说,大姐儿爱美,审美很不差。这一身衬得她的脸也没那样普通,多了些少女的娇俏。

    大姐儿急急忙忙出门,“不喝了,我到市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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