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晋江文学城
    陈婆子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的手艺是我教的,其他人能比得过?可见定是要留下的了,日后咱娘俩在灶房里偷学些手艺,将来穿绸子怕是也使得!”

    陈鸢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这么突然。

    她心里头喜忧参半。

    喜的是,进了府里头当值,便能领月钱、得赏钱了;忧的是,进了灶房,四更就要出门子,忒早!

    她撅屁股陈婆子都知道她在想甚。

    “你敢混来,仔细着你的皮!明儿进了府,我可盯着呢,若是留不下,我打断你的腿!”

    陈鸢知道娘这人就是嘴上凶,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动根手指头。

    不过,这个差事能轮到她,恐怕娘平日没少在吴娘子跟前献殷勤。

    “哎哟你连身衣裳也没有!”陈婆子这才急得团团转,在屋里翻箱倒柜,“不行,得给你改一身才行。”

    爹在旁边偷偷掀娘带回来的篮儿,见是咸菜和粥,有些失望,闻言,“这哪来得及。”

    “来不及也要改!咱们家人进了府,可不能教人看低了。”

    娘进府里这一年,原先还瘦削的身形,是愈来愈胖了,如今那两个臂膀,抵得上陈鸢的腰粗。

    她一胳膊就能将爹提起来了。

    陈鸢瞧着娘在屋里翻找,将她的裆裤、皂色短褐、鸭蛋青的褙子,全都搜罗出来,再一件一件叠好了放回去。

    最后,她翻出一件大姐儿的青布衫子,在陈鸢身上比划,“这件替你改一改,补丁在下摆,裁掉正正好。”

    又翻出一件爹的青布长衫,爹一见,有些急了,“我就这一件没补丁的。”

    “瞧你那样儿!”娘笑骂,“我缺心眼不成,我记得你还有件打了补丁的长衫,怎找不见了,裁两块儿布出来给三姐儿做裙穿。”

    “在那屋里。”陈庆出去,很快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皂色衫进来。

    娘将爹的长衫围在陈鸢腰上,比划了半天,很快便定好了怎麽裁。

    “得亏三姐儿个小,人也瘦,费不了多少布。”陈婆子念叨。

    陈鸢任娘转来转去,突然想起个要命的,——她光顾着做松花皮蛋,忘记娘吩咐的百味羹了。

    见娘忙得忘了,她可不敢在跟前晃,免得娘想起来要挨骂。

    她趁着娘忙,从屋里溜走,去院里喂小鸡雏了。

    正蹲在葱韭地里跟小鸡雏玩得高兴,却听见屋里传来娘怒火十足的声音,“三姐儿!”

    陈鸢唬了一跳,忙抬起头,娘手里捏着鸡毛掸帚,怒气冲冲从门里出来,朝着她就要过来。

    爹正在娘身后杀鸡抹脖子给她使眼色。

    陈鸢一骨碌站起来,围着葱韭跑,“娘,怎地了?”

    “我那一篮儿鸡子怎不见了!”陈婆子天都塌了。

    陈鸢浑身的皮一紧,一边围着葱韭跑,一边挤着脸颊露出最可爱的笑,“娘,你听我说,那鸡子我做了吃食腌在瓮里头了,不信你问爹,等腌好了,就能吃了!”

    “还有你?!”

    “我可不知道,我睡觉哪!”陈庆立即撇清,想起今儿被迫帮着小妮子收拾屋里,还有家里那些教泥糊住的盆,他火气也上来了,“这妮子越发无法无天,揍一顿长长记性也好!”

    陈鸢一听,知晓不好,撒丫子就往门外跑。

    陈婆子提着鸡毛掸帚追出去,整条巷子里都是她呼哧带喘的声音,“站住!”

    各家从门里跑出来瞧热闹,见陈鸢跑得没影儿了,纷纷打趣,“陈婆子,又揍三姐儿哪?”

    “这死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陈婆子抹了把汗,回头冲人啐道,“看甚看!没见过打娃的?”

    “你家三姐儿也忒闹!搁我家,早打扁了!还能由着她这般淘气!”

    “就是就是!整条巷子里就数她最能闯祸!亏你舍不得揍!”

    陈婆子啐了一口,“哟,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管恁宽。”

    ……

    陈鸢晚上偷偷溜进来时,大姐儿她们都睡下了。

    娘正凑在昏黄的油灯下改衣裳。

    桌上放着已经改好的大姐儿那件青布衫。

    她瞥见那几个做松花皮蛋用的盆碗勺,也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杉木架子上呢。

    她趴在门上探头探脑,娘没好气道,“多晚了,还知晓要回家?”

    娘果然消气了!

    陈鸢跨过门槛,“蹬蹬蹬”跑到黑漆方桌前,抱起桌上那个粗瓷大茶壶,往豁口碗里倒了一碗水,仰头“咕嘟”“咕嘟”一气喝完。

    渴死她了。

    “瞧你这副模样!”陈婆子回过头,啐道,“成日往外跑,当心拐子将你拐去卖了。十岁的大丫头,没个正经样儿!”

    陈鸢凑到娘身边,揽着她脖颈撒娇,“亲娘嘞,你怎还不歇着,那鸡子我真没糟蹋,你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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