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痛哭流涕
悟那么强,而且,等五条光希被捡回来,他就是她的兄长。

    哼。

    从小就虐待她,看她还敢那样对他。

    收回思绪,禅院直哉的视线落在禅院甚尔的身上。观察甚尔是他的日常,他已经能做得得心应手。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不能只是在远处假装无意一瞥就走,今天他得走过去,开口说话,然后问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真是疯了。”

    低声咒骂了一句,禅院直哉终于迈开了步子。

    训练场很大,光线从高处的窗户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那些泛着光泽的锻炼器械被打磨得冷硬,横在两侧无声无息。

    禅院甚尔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手臂上疤痕交错,肌肉随着每一次发力绷紧又舒展。他已经练了很久,汗水浸湿了黑色的背心,脊背上的肌肉线条透过衣料清晰可见。

    终于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禅院直哉站定。

    连周围的人都已经忍不住偷偷看过来了,禅院甚尔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禅院直哉站在这里,好像是空气,好像是训练场里的一粒尘埃,好像根本不存在。

    被无视了。

    连五条光希都不会这么对他!

    熟悉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他站在多显眼的位置,无论他故意制造多少动静,禅院甚尔的目光从来不曾落在他身上。

    比起轻视和鄙夷,这样的漠视让人几乎窒息。

    “禅院甚尔。”

    禅院直哉开口,声音紧绷。

    刚刚完成今天的体能训练,禅院甚尔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着热气和汗水的味道。用毛巾擦了汗,又拎起水瓶灌了两口,然后才把视线转过来,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禅院直哉身上。

    绿色的眼睛,跟他一样的绿色,禅院家血统中所带的天然的绿色。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厌恶,没有亲近,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什么事?”

    语气也是懒洋洋的,透着一种无所谓。

    禅院直哉的手指收紧了。

    他忽然就后悔了,甚尔对他的态度让他如坠冰窖,五条光希那个讨厌的女人最起码还会那种恶心的声音叫他直哉哥哥。

    他到底为什么要替五条光希来问这种问题?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个女人现在大概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可是他居然真的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帮他的敌人问他的崇拜对象的联系方式。

    他一定要把婚事定下来,然后好好教训她。

    禅院甚尔只等了三秒钟,不过可能连三秒都没有,只是他觉得时间漫长罢了。见他没说话,他利落地转身就走。

    “等等!”

    那个健硕的背影停下了脚步,侧过半张脸来。唇角那道疤露出,面部的线条冷硬。

    禅院直哉张开嘴,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出来吧,反正甚尔一定会拒绝的。

    到时候就把甚尔拒绝的原话转述给五条光希,让她痛哭流涕去。

    这是嘲笑五条光希的机会,他要打给她,然后笑她一个小时,听她呜呜地哭。

    对。

    “电话号码。”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禅院直哉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漫不经心一些。

    “咳,那个,五条光希,昨天你不是亲她了吗?”

    准备离开的脚步停滞了,禅院甚尔转过身来。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蛇瞳,冷冷地刮过他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朝着他迈了一步。仅仅是一步而已,那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就让禅院直哉的脊椎微微绷紧。

    “怎么?”

    禅院甚尔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下压的唇角已经是危险的信号。

    “你对她也有兴趣?”

    “开什么玩笑!”

    禅院直哉的声音猛然拔高,尾音甚至有些破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戴上了那副惯常的傲慢面具。

    “那种女人,我怎么可能感兴趣。只是她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烦得要死。一直求我帮她,烦都烦死了,要不是这样,我才懒得管这种事。”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刚甚尔的用词。

    也。

    也也也也也也也也。

    什么意思。

    什么叫也。

    禅院甚尔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点不一样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了然于胸的玩味。唇角不自觉地上翘了,一声勉强能称得上愉悦的哼笑从他的喉咙里被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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