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欲言又止,看她因为忧心本就心急如焚的脸色两秒,没再说话,侧身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周茉往里走到沙发落座,指了指前方茶几边的藤椅,但江酋没有去坐,只是靠在玄关附近的电视柜边站着,手插在笔挺玄黑的西裤口袋中。
周茉没有去搭理他了,弯着腰双肘撑在膝上,心神不宁地发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的仇恨很大吗?”十分钟后,周茉实在是坐不住,问了句。
江酋对上她投来的视线,平静道:“生意人,只是生意之争。”
“生意之争?”
“对。”
“生意而已为什么会大动干戈绑架人,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啊。”她好奇不已。
他沉默几许,似乎考虑了下能不能说。
不过最终说了:“他想要泰国地盘,想要腰斩掉我们缅泰柬的线路,所以,有争端。”
周茉差点不会说话了,缅泰柬的线路?这三个国家连在一起她知道,泰国位居中央。
这争的只是生意吗?这是争国家啊。
“那对方,地盘在哪里?”东南亚这一块统共就那么几个国家。
江酋:“越南,老挝。”
周茉了然地点点头:“那他,具体是什么人呢?生意是正常生意吗?”
江酋:“缅甸仰光s集团老板,柬埔寨金边凌光集团少东家,柬埔寨西港坤集团继承人之一。”
“s集团?这个我知道,是不是下面有个拍卖公司?但金边,凌光集团?这集团是做什么的?是……正经生意吗?东南亚诈骗集团挺多的,尤其柬埔寨,还有坤集团是什么?也是诈骗?”
“……”他脱口而出,“坤集团产业非常多,不方便一一摆出来,你可以上网查,都有披露。凌光集团比较单一,是矿业。”
“什么矿?”
“石油、油页岩、煤、黑色金属、有色金属、金、银、钯、钻、翡。”
“……”这叫单一。
周茉怔怔看着他,感觉那张冷峻似冰雕的脸上有无数“老子富可敌国”的字眼从他冰冷的嘴里蹦跶出来。
“那……你们岂不是真的统治了整个东南亚。”她没忍住给予了肯定。
“还没。”他谦虚道。
“……”周茉觉得她不会再怀疑那个人为什么对别蓠那么好了,动不动给卡还转钱。
因为他确实有钱,他不只是东南亚的权力之巅,还财力通天富可敌国。
周茉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会儿才百无聊赖地问:“你也是中国人吗?”
“不是。”
“啊,你是缅甸人?”
“果敢,瑞丽。”
瑞丽,云南边境城市,紧挨缅甸果敢自治区。
“哦,你,你是两国的……嗯,那云南,算你半个家乡了。”
他没否认。
周茉也没再问。
雨声不停,房间静谧又好似很嘈杂,她又过了几分钟,才没忍住再次将视线落到那个一直靠着墙守着她的男人。
第一次被人这样保护,她感受有点微妙。
“你,你和另一个人,那个六爷,是专门保护那个人的?”
“嗯。”
“他给你们工资很多吗?这行有风险哎。”
“……”他摇头,“不好说,抱歉。”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好奇跟着这样一个人走南闯北刀山火海的,是为什么。”毕竟她遭遇一遭就吓死了。
他安静几许,在周茉以为涉及隐私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斜睨她,对上了她没有希冀的眼,开口:“中国有句诗。”
“嗯?什么诗?”怎么忽然在这样的环境下扯到诗句上去了。
江酋:“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周茉忘了眨眼。
徐徐回神,她试探性分析他的诗:“他,提携过你,还是救过你?”
“都是。”
周茉惊讶,那个男人看着那么年轻,居然那么厉害。
周茉对他的认知一再颠覆,忽然意识到,他不是有强大的保镖和手下才能掌控整个东南亚的生意……
而是,他本身就无敌,出身背景无敌,自身能力也无敌,他本身就是天,所以才会有能力救人。
“你们跟着他多久了?”
“十年。”
周茉吃惊,脱口而出:“对方不是才27吗?你就算和他同岁,17岁就跟着他了?”
“嗯。”
周茉安静半晌,才说一句:“好、好久。”
他点头,虽然依然保持着眼眸向下垂看地上的姿势动作,却没想到会跟她说:“那年,尼泊尔,还是沙阿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