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是深夜才回房,天亮床边已不见人影,白天赶路时,也时常在闭目养神。
原本泠安还曾忧心,他们的关系似乎开始变得亲密,那榻上的那些事要如何自然进行才好。
哪知压根就是她多虑了。
萧琢因为忙碌,清心寡欲到和以前判若两人,甚至这一路上他们连接吻都没有过几次。
泠安想着这些,不禁有些脸热。
这时,她目光瞥见熟悉的长街,心念一动,躬着身子低声唤停马车。
不远处就是穆府了,她想着萧琢在路上都如此忙碌,回到洛州更是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她本也急着想见穆千樱,既然萧琢有事要忙,她便不打扰他了。
岂料,马车刚停下,她动身要起。
腰上突然环来一只结实的臂膀,力道强势地把她捞了回去。
泠安低呼出声,转头对上了萧琢睡眼惺忪的眼。
“去哪?”
泠安:“我见路过穆府,就打算去先去见千樱。”
萧琢脸色微沉,径自对马车外道:“回王府。”
“可是我……”
“乖,安静一会。”萧琢手上用了点力,更加抱紧她,但嗓音却很低。
借此姿势,他顺势将头靠在了她肩上,再次闭上了眼。
萧琢好像真的很累,很快他的呼吸就在身后变得绵长。
泠安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由有些心疼,只能默默抿着嘴唇,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靖王府。
阔别许久,再见靖王府的牌匾,泠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萧琢果然公务堆积,下了马车后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府上的小厮带着泠安往里走。
靖王府的路泠安早已熟悉,走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不是前往云观院的路。
“这是要带去我哪?”
“回王妃,有客人在锦华院等着您,王爷吩咐小的带您过去。”
萧琢方才临走前完全没有提起这事。
泠安一路去到锦华院,一进屋,看见坐榻前悠闲喝茶的身影,顿时眼眸一亮。
“千樱!”
穆千樱闻声回头,赶紧起身迎了过来:“安安,好久不见,可算等到你了。”
*
萧琢回府时,已近临近亥时。
叙琼跟在他身后,身形有些紧绷,不难看出他此刻战战兢兢,生怕今日的事令主子不悦,回府后要拿他出气。
因为萧琢此番离开洛州好几月,刚回来,除了解决堆积的事务,还得应付洛州各大同僚的接风洗尘。
偏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今日晚宴上竟找来了一群舞娘,还有人见萧琢如今独身一人一年之久,意图向他进献美人。
这种事在以前几乎没有,因为在外看来萧琢一直是一副不近女色,清心寡欲,醉心于公务的模样。
但一年前自他成婚以后,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的王爷动了春心,不算沉湎于女色,但也不比以往埋首案牍,还为了家中妻子几次推迟公务。
虽然没人知道后来这段关系怎么就戛然而止,但眼看萧琢身边空了一年,那些总想着献殷勤又无从下手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萧琢的确满腹怒意,但眼下他没工夫冲叙琼撒气。
他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心里烦躁难解。
他不仅烦那些不识好歹的官员,也烦自己这副模样好像落得了一个被妻子抛弃,然后孤苦无依的可怜处境。
虽然之前那半年他的确是这么度过的。
但如今他不是已经把人接回来了吗。
萧琢阔步走进云观院,抬眸看见主屋灯火昏昏,突然有些后悔把人带回来后却安排在锦华院住下。
当然是害怕吓到她。
也是为了还没有得肯定答复的重办婚事而装模作样。
结果这才头一日,一想到进屋后空无一人,一整夜独守空房,萧琢只觉得更加心烦。
他边走边轻叹一声,在门前挥退了叙琼,打算进屋换身衣服,就直接往锦华院去。
虽然出尔反尔有点掉面,但那又如何。
去见见她也好,倘若她心软,就借此把她骗回云观院,或者他死皮赖脸在锦华院留下也行。
推开房门的这短短片刻间,萧琢已经在脑子里想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但房门推开,他这才发现屋内的光亮竟是从寝屋里传来的。
在屋外他只以为是下人提前点亮了厅堂的烛灯,可他人还未回来,寝屋里怎会点灯。
萧琢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寝屋走去。
屋内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是他最熟悉的那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