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倒是没看她这副明显被戳中心思的模样,微仰着头,长指轻易翻动书页。
“情郎夜夜翻窗入室,翻云覆雨。”
萧琢慢悠悠开口:“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的!”
泠安羞愤交加,趁着萧琢防备不深,抓着他的手臂拉下,硬是夺回了这不正经的小册子,脸上已是红热一片。
这是灶房里一个年长她几岁的姑娘借给她的。
因着她识字,姑娘和她聊起她近来爱看的话本,说什么也要让泠安也品读一番,泠安拗不过,便将话本带回了家,老老实实阅读起来。
虽说她翻开看的第一眼就已是面红耳赤,但却越看越入迷。
昨日她看到深夜才歇下,今晨来不及收拾便出了门,谁知会有旁人闯入屋中。
泠安没好气地闷声道:“王爷怎么随便碰我的东西。”
萧琢轻挑了下眉:“本王碰不得吗?”
听闻这话,泠安才反应过来萧琢已是寻到她的住处,将她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萧琢看上去比刚才冷静很多,甚至没有表露出半点要抓她问罪的意思。
他拉开圈椅在桌案前坐下,云淡风轻道:“妻子莫名离家,本王不该来把人抓回去吗?”
泠安喉间一紧,慌乱下脱口道出一句最没用的:“我不是你的妻子。”
萧琢睨她一眼:“那就前妻。”
之前的婚事的确不应作数。
毕竟他让人把她迎进门时,还未见其人,也不识其身份,那就算不得他们的婚事。
碍于一些原因,后来知晓也未捅破,如今倒是不需有顾虑了。
但他不太想完全撇开夫妻关系,总归回到洛州就将婚事重办,暂且称作前妻也无妨。
泠安全然不知萧琢心中所想,她略显无措,不知他打算如何处置她,心里更是憋闷,很是不想刚走上正轨的生活就这么到头了。
这时,萧琢却开口让她彻底陷入绝望:“明日便收拾东西随本王回去,别的待之后再慢慢同你清算。”
泠安眼睫颤抖,低头咬着唇。
半晌,她声音很轻地道:“若我说不呢。”
萧琢皱眉:“你说什么?”
泠安深吸一口气,抬眸对上萧琢的眼:“我不要回去。”
萧琢简直快被她气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不要和你回去。”
萧琢脸色微沉:“你以为本王是在同你商量?”
泠安梗着脖子,很快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萧琢蓦然起身,一手握住她的脖颈。
手掌并未施力,语气却是阴狠:“你当本王不会动手吗?”
“那你杀了我吧。”
“……”
萧琢气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虎口发颤,掌心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却是半点没能使得上劲。
“因为那个奸夫?”
泠安低呼:“你在胡说什么?”
萧琢紧绷着唇角,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浑身怒意四散。
“泠安,本王再说一遍,跟我回洛州。”
泠安看似破罐破摔,实则早已手脚发软,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是当真不愿被萧琢抓回去。
当初逃离时不就已经想好要不顾一切了吗。
泠安抬手,指尖轻颤着握住萧琢的手腕,用力掰开。
“王爷早就知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此事,我原本只是一个低微的丫鬟,没什么胆量,更没有太多头脑,若王爷想要抓我回去,我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王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泠安声音很轻,缓缓流淌在夜色里。
她说了许多,萧琢却只听见“迫不得已”四字。
她说她迫不得已?
萧琢眉心突突直跳,后槽牙紧咬得牙龈发酸。
他在来时,来后,甚至撞见她登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的骡车,他也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琢心中千回百转。
泠安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硬着头皮道:“若王爷能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就请……离开吧。”
“这么大的雨你让本王离开?!”
泠安一愣,余光瞥见窗外雨水连绵成水帘,耳边也逐渐清晰进入激烈的雨声。
这雨眼看着像是一夜都不会停下,可她也不能留萧琢一直待在这啊。
让她担惊受怕不说,屋子里连打地铺的位置都不够,萧琢若真留在这里,难不成要将她赶到灶房里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