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当然想听,她见穆千樱语气轻松,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便拿出带来的食盒放上桌,眼眸亮晶晶的:“我带了些糕点,你尝尝,边吃边说吧?”
泠安从穆千樱口中得知,原来秦映舟此前邀约她观赏烟火表演,被她寻了个借口婉拒,他就自说自话又定下今日相见,然后不请自来,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她还说几年前两人是因家族生意相识,一直是相互不对付的关系,只是她父亲去世后,秦映舟就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所谓莫名其妙,穆千樱没有细说。
但泠安忍不住猜:“秦三少这是倾心于你吧。”
穆千樱闻言,轻嗤一声,竟也没否认。
但她转移话题道:“安安,这是你亲手做的?你手艺可真好,我今日可是沾了王爷的光。”
泠安赶紧纠正:“才不是,这是我专为你做的。”
萧琢才是沾光的那个。
泠安没说出口,但穆千樱挑了下眉,显然猜到了后半句。
她笑盈盈道:“这叫我真不好意思,若被王爷知晓,只怕连女子的醋也要吃了。”
泠安被说得脸热:“没有这回事,王爷他……不会的。”
萧琢吃醋吗?
她第一反应是,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怎可能会令那个男人吃醋。
但思绪不知怎的在心底里打了个转。
泠安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奇怪。
因为想得到夸赞而期待,因为可能为她吃醋而窃喜。
因为萧琢……
泠安悄悄品着这份陌生的情绪,茫然无措地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
泠安回到靖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冬夜的风格外刺骨,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加快步子往前走。
待到了岔路,她便摆摆手让随行的下人先回云观院去。
“将茶水备好,且先瞧瞧王爷在何处,若问起便说我很快就回院了。”
她如此吩咐着,想了想,又道:“不过,最好还是别被问起,你们动静小点,绕着些走吧。”
几名丫鬟不明所以,但泠安没有向她们解释更多,推了推其中一人的肩膀,示意她们快些走,自己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是去往锦华院的路,因为上次出府买下的东西回来后都放在了锦华院。
包括那个被她一眼瞧上的襟佩。
当时泠安看见这枚襟佩时脑海中想到的的确是萧琢,但那时她并未想要以此做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它高贵,漂亮,就像萧琢静静坐在案前时,她一眼看去就被吸引了目光时的感觉。
许是今日和穆千樱无论是闲谈还是正事,话里话外总是不免提到萧琢。
泠安一会觉得自己似乎对萧琢太懈怠了,一会又觉得自己是否主动过了头。
这些对于即将要离开的她而言原本应是无意义的事。
她不应该想。
可总是忍不住想。
后来她总算想明白了一点。
眼下的一切,倘若不考虑那个危险的秘密和别的细枝末节,完全称得上是她做梦都想象不出的美好。
她住进了高门大宅,不是妾室,不是通房,她是丈夫唯一的正妻。
后院没有繁杂的关系,丈夫与她相处亲密,她手里有钱财,身边有朋友,日子过得悠闲,荣华富贵似乎也尽在手中。
若是能一辈子如此该有多好啊。
但“之后”终会到来。
金嬷嬷回来之后,小姐被接来洛州之后,她被销除奴籍之后。
如今这个身份本就不是属于她的,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于是在回府的路上,泠安便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做梦终有梦醒时,那她就应该趁此好好享受这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美梦。
泠安提起裙摆,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她要快些去锦华院取来那枚襟佩,当作礼物送给萧琢。
虽然不知为什么要送,但做梦何需理由,她想做就这么做了。
长夜如墨,与此同时,靖王府门前缓缓停下一辆马车。
叙琼跳下车,招手唤来了候在一旁的肩與。
萧琢今日仍在外忙碌了一整日。
其实并非事务繁多至此,只是他如今这般状态自然比不上从前,诸多事务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处理。
两年太后设计了一场宫宴遇刺的幌子,他的双眼不慎在混乱中沾染了有毒的蜡油。
慢性的毒药令他回到洛州之初未觉异样,待到那场行刺案件都已拍板结案他的病症才逐渐显露出来。
明知幕后推手,却无法即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