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抬眸:“不用了,贺公子,今日已经放晴了呀。”
昨日风雨狂肆,泠安的油纸伞在半路就被吹坏了,最后浑身湿淋狼狈不堪地回到小院,正好碰上休课回家的贺春曦。
贺春曦便道今早让泠安随他乘骡车出行。
贺春曦道:“不只是下雨,你昨日不是说总觉近来有人跟踪你吗,我随你一起去看看,以免出什么意外。”
“这……青天白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泠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不麻烦贺公子了,昨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许是我多心了。”
贺春曦还想说什么,但泠安已经挥挥手快步出了院门。
刚走出没多久,泠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在绕过转角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向后望去。
身后空空荡荡,并无异样。
泠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继续迈步向前了。
其实她刚才对贺春曦所说才是随口一说。
近来她当真时常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有时甚至在夜晚回家的路上,听见和她步调一致的脚步声。
可每次回头,她都没能看见异样。
直到现在她才开始认真想,难道当真是她多心了吗?
作者有话说:
萧琢明天阴暗登场~
第40章
几日过去, 雨水仍旧停停续续,青州城中每日街道都是湿淋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不过泠安确得上天眷顾, 休息的这日竟难得放晴, 天边冒出些许耀光, 似是要穿透云层。
泠安因此欢喜地决定上街转转。
在青州的这三月, 她算不上省吃俭用,竟然也较来时攒下了一点钱。
虽然不多,但这自然是好兆头, 意味着她没有坐吃山空, 也意味着她有能够独自养活自己的能力。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
“主子,城中住所已安排妥当,您可要亲自去看看?”
迎风楼二楼的窗台前,萧琢半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身着一身鸦青色的深衣, 外罩一件玄色披风, 兜帽压得极低,帽檐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鼻梁以下半截下颌。
萧琢没有回答, 微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迎风楼下喧闹的街景,面上神色冷淡阴沉。
叙琼等了一会, 不知他在看什么,不由循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视线一定, 叙琼便怔住了。
今日迎风楼前的长街不知逢了什么集,两侧摆满了临时支起的布棚和货摊, 挑担的货郎在人群中穿行,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沸沸扬扬地铺了半条街。
泠安的身影竟然出现在拥挤的市集中, 若非此处视野实在清晰,否则真让人一时间不敢相信。
他们来到青州已有近十日时间了,因为萧琢来得急,还未能查到泠安的具体位置,一行人进了城便只能大海捞针似的在整座城里找。
是的,萧琢来得很急切。
叙琼还记得一个月前,他带着人马离开洛州城。
才刚过洛州地界,身后的土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在飞扬的尘土中看清来人:“王爷!”
这可把叙琼给吓坏了。
萧琢的双眼刚恢复不久,虽说已能看见,但毕竟眼睛长在萧琢身上,谁也无法确定他究竟能看清到什么程度。
况且大夫也说他的双眼仍然需要休养,此时却见他策马扬鞭,怎能不让人惊吓。
不过也因此,前一刻还说不会亲自前去的人,下一刻就位列了队伍首端。
原本一个月的路程,他们只花了二十日左右便抵达,剩下的十日便一直在找人。
这几日青州接连下雨,街道上空旷寂寥,让他们的查探很难进行。
却没想到,今日刚一放晴,泠安的身影就自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了。
还正巧就在这座迎风楼雅间正对的楼下。
叙琼缓缓收回目光,不确定转头看向浑身冷意的男人。
那双眼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瞳色,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瞬不瞬,有如实质地钉在楼下的身影上,表面没有动静,底下的力道却沉得让人发慌。
叙琼突然想起,前几日手底下的人在萧琢阴鸷的躁怒下冒雨在外打探消息。
萧琢自己也在其中。
叙琼原本紧跟着他,但不知何时一个转头后,竟然跟丢了。
待到一个时辰后,萧琢浑身湿透地回到客栈,整个人是过往从未有过的狼狈,并且失魂落魄,脚步沉重。
接下来几日萧琢仍是每日从客栈离开去找人,但却不许任何人跟着他,每次入夜回到客栈,看上去都颇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