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去很快就看见远处立着数个远近不等的箭靶,靶旁还设了几个稻草人,穿着旧衣,像是平时供人练习移动靶用的。
秦映舟快步从东侧的敞轩里走来:“臣有失远迎,见过王爷,王妃。”
此人一如泠安上次见时那般,眉目风流,气质散漫,倒不显浮浪,只是面对萧琢竟也从容闲适。
萧琢态度平平,完全没有大老远专程前来赴约的热络,只颔首应了一声。
秦映舟并不在意,笑着引他们向里走去:“王爷王妃舟车劳顿,且先去里头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臣特地为王爷备了几把上等弓,还请王爷品评。”
泠安将要迈步跟上时,萧琢在侧突然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手指微绷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意识到萧琢或许是不想在人前露怯,她赶紧兢兢业业地带着牵引的力道,引他向前走去。
进到屋内,正中的矮案上已经摆好了茶炉和果品。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秦映舟亲自为二人斟茶,并抬手指着一旁的架子道:“臣今日听闻王妃也赏脸前来,临时命人多备了几把轻弓,王妃若是有兴致也可上手一试。”
“劳秦公子费心,我不会射箭。”泠安小心答。
秦映舟笑道:“这几把弓弓弦较轻,正适合女子使用,拉起来不费力气,王妃图个新鲜试试手也是不错的。”
泠安被说得有些心动,但这可不是她能随意玩乐的场合。
她正低着头犹豫如何回答。
萧琢忽而偏头问:“想玩玩吗?”
他显然是在问她。
泠安愣了一下,忍不住如实答:“想。”
萧琢起身,缓步走到木架前,手抚过架上弯弓,从上至下,将其中几把弓拿在手上掂了掂,最终选中一把,回头唤:“过来试试。”
泠安闻言,听话地起身快步向他走了去。
秦映舟在一旁笑而不语,目光肆意地游走二人之间。
倒是不曾想,萧琢今日竟会带他的王妃一同前来赴约。
秦映舟自然不会觉得萧琢这是专程到他面前来表现夫妻恩爱来了,毕竟一开始他甚至拒了他的邀约,临时改口,又一反常态与女子同行。
若他没记错的话,最初萧琢和他说的计划中,这位宋家千金只是一枚掩人耳目的棋子。
此时,那个一向冷漠倨傲的男人,正耐着性子向棋子道:“握住这里,然后拉弦,若拉不动……”
他偏头在女子耳边耳语,女子霎时红了面,小声道:“我、我可以的。”
秦映舟看了片刻,视线挪到一旁的侍从身上。
他抱臂上前,压低声阴阳怪气地问:“你同我说说,你们王爷昨日怎的突然改了主意愿意来我这偏远射圃玩乐了?”
叙琼:“……”
谁都知道,当时秦映舟在饭桌上的邀约不过一句客套话,萧琢不会应邀,秦映舟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秦映舟理所当然地收到了萧琢拒绝的消息后,就转头花心思在别的事上了。
好巧不巧,昨日叙琼急匆匆赶往秦府,向秦映舟递去萧琢莫名改口的消息时,秦映舟刚被穆家老板拒绝一同观赏烟火表演。
叙琼知悉一切,此时哪会多嘴,面不改色道:“属下不知,不敢妄自揣测王爷心思。”
秦映舟酸溜溜地嗤了一声,很快换了副笑脸,上前正好打断萧琢欲要上手教学拉弓的动作。
“时辰差不多了,王爷王妃,既然选好了弓,咱们到场上去试试手吧。”
……
泠安在射圃尝试了一个时辰,并未被发掘出射术天赋,甚至卯足了劲,最终一支箭都没能上靶,很显然她不是那块料。
不过本也只是玩乐,萧琢教了她一会后,就到另一侧和秦映舟比试闲谈,无人注意她这边,她自己倒也玩得尽兴。
唯一可惜的是,她玩得认真,竟是忘了看萧琢如何蒙眼射箭,待到她回到萧琢身边时,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远处的箭靶上已有数支箭正中靶心,不知是这两人谁的手笔。
马车驶回城中时已是暮色四合。
两日时间大多在奔波,白日夜里又都在耗费体力,泠安靠在马车上早已是昏昏欲睡。
她几次瞌睡到点头,又强撑着睁开眼,期间瞄一眼一旁静默无声的男人,他蒙着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快到靖王府时,泠安又一个点头。
这次她睡得沉,马车也正巧颠簸。
泠安整个人险些一头栽下去,额头突然被一只大掌掌住。
“打算向谁磕头呢?”
泠安一个激灵,窘迫地清醒过来,目光扫向窗外,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王爷,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