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丫鬟低声道:“烟火表演就要开始了,若是金嬷嬷不在里面就尽快出来。”
泠安点头,披上一件灰色披风,躬身走下了马车。
泠安身边并无能够为她打探消息的人,金嬷嬷的消息还是她从一个城郊别院里来靖王府送信的小厮那得知的。
小厮也不曾知晓金嬷嬷近来在忙什么,只知近几日陆续有人来此与她见面,于是泠安才趁着烟火表演这日寻了过来。
此处虽是偏僻,但往前几里便是洛州城外的大道,四通八达,是连接洛州和周边其他州府的必经之路。
泠安心中的不安正是来源于此。
金嬷嬷莫名出没在这种地方,就像是在暗自筹备着要离开洛州似的。
泠安也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可她在靖王府待得越久越是不安,这本就是性命攸关的事,就算是她小题大做了,能得到心安也是值得跑这一趟的。
幸运的是泠安并未跑空,她竟真的在此见到了多日未归的金嬷嬷。
她蒙着面,但金嬷嬷一眼就认出她,顿时神色一变。
“你跟我过来。”
泠安低调的打扮并未在客栈内引起注意,金嬷嬷很快将她带到二楼客房里。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听府上的下人说你在这儿,我便找了过来。”
“你简直是胡闹!你不要命了!”
泠安被金嬷嬷斥得缩了下脖子,怯怯辩解:“可是,嬷嬷,你已经许久没有回靖王府了。”
金嬷嬷深吸一口气:“我此前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在外有要事要办,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总惦记着我在哪做什么,难不成你的差事还要我来替你办?”
泠安忽而觉得眼前的金嬷嬷很是陌生,但她不敢多想:“嬷嬷,我的差事完成了,我拿到了靖王的药方。”
金嬷嬷一愣,冲上头脑的怒气也停滞住了。
她狐疑地将泠安上下打量一周:“你拿到药方了?”
“是。”
金嬷嬷沉吟一瞬,语气缓和了下来:“做得不错,把药方给我吧。”
泠安手指在袖口下微微蜷缩,那张她慌乱之下抄写出的药方正放在她腰间,紧贴在腰带下。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开口却道:“我、我没料想今日当真能见到你,药方我没有带,藏在靖王府里安全的地方。”
金嬷嬷眉心微蹙,但并未板起脸来责怪她。
她语气仍旧温和,一如之前时常对泠安循循善诱那般:“无妨,过几日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再给我也不迟,我自会将这事报给主子,你且放心主子定不会亏待你的。”
“嬷嬷你还会回来?”泠安脱口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在外办事,事情办好了自然会回去。”
泠安闻言,顿感心虚。
她说不出方才那一瞬她谎称未将药方带在身上,究竟是因为对金嬷嬷心存怀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此时她已是没法再改口拿出药方了。
金嬷嬷眼珠转了转,看着泠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扬唇笑了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独自待在靖王府心中不安,本是打算回去告诉你,眼下你既是找来了,我也不妨与你说,我在此多日正是在安排人手,准备秘密前去将小姐接回了。”
“什么……”泠安霎时惊愣。
金嬷嬷颔首:“所以这等关键时刻你更是不能出差错,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你且安心等着,待我安排好这边的事便会回靖王府,再过不久,接回小姐你就可领着你的赏银离开了。”
泠安听着自己一直期待听到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此时她哪还有来之前的不安,莫大的惊喜险些冲昏她的头脑。
她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
“快走吧,别在这久留了。”
“是。”
泠安原本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她向金嬷嬷福身一礼,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客房。
泠安走后没多久,金嬷嬷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有规律地敲响了三声。
很快房门打开,金嬷嬷侧身而入。
“此处暴露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泠安从客栈离开时,距烟火表演开始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原本应是完全能够赶得上,她却没料到今日烟火表演,明月湖畔外车水马龙。
泠安掀开车帘一角,暮色里远处的湖面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天空早已炸响,视线忽明忽暗,绚烂的光景却被遮掩在高大的树林外。
心事已了,此时她满心的焦急只为错过了壮观景色。
好在烟火还未散尽,马车终于停在了湖岸边的楼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