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我自己……”泠安往后退了半步。
话音未落,外衫已被褪下,里面是一件细棉素衣,样式简单且贴身,这一脱便显出了丰腴的身形。
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腿的曲线也勾勒清晰。
面前的丫鬟目光顿了一下,眸中几分惊艳,却将泠安瞧得满脸臊红。
她一向觉得自己生得圆润,骨架虽小,肉却多,穿衣裳总怕显壮,突然一下被那么多人瞧着,只让她愈发想逃。
可她双臂难敌众手,衣裳件件剥落,随后便被青嬷嬷扶着肩头引入了浴桶中。
湢室内热气氤氲,温热的浴水上漂浮着红白相间的牡丹和芍药花瓣,清香蹿入鼻息,浴水漫过肩头。
泠安双手紧绷地环在身前遮挡,丫鬟们却鱼贯上来。
有人往水中添了精油,有人捧着瓷瓶往她肩上倒花蜜般的脂膏,然后数只手隔着水波在她身上轻柔地打圈揉按。
泠安被摸得又躲又缩,可浴桶就那么大,丫鬟们在她周身围成一圈,她退到哪里都有手跟上来,连说停的间隙都没有。
青嬷嬷还在帘外与丫鬟笑语:“王妃这般身段比原想的还要好,肤若凝脂,纤秾合度,王爷定会疼惜的。”
泠安连挣扎都是软绵绵的,也很快没了力气,低垂着头,心里涌上一股委屈,逐渐红了眼眶。
但忙碌的丫鬟们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泠安觉得自己像个将要被送入锅中的萝卜,被翻来覆去洗得白白净净之后,这场羞人的折磨才终于结束。
青嬷嬷安排了肩舆送泠安前往云观院。
到了院外,一如此前那般空无一人。
青嬷嬷脸色微变,派了个丫鬟前去查看,待丫鬟回来禀报后,她脸色更加古怪,踌躇了一瞬,便命人在院外放下了肩舆。
最终泠安独自走进了云观院。
她起先还在奇怪青嬷嬷的反常,随后便发现云观院内空无一人,仅有主屋亮着一点昏黄的光辉。
泠安愣了愣,想起白日院内还是一副忙碌热闹的景象,怎转眼就沉寂了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心口一紧,望着主屋紧闭的房门一时有些退怯。
泠安就这么在门前站了好一会,直到又一阵凉风吹过,她回过神来,甩了甩头迈步向主屋走了去。
敲门无人应,等待之后,推门进入才发现屋内竟也无人。
萧琢不在院内。
泠安几乎是瞬间松缓了下来。
虽说萧琢身体有损,但她初次将与一名男子同床共枕还是不免感到紧张。
泠安缓步走进屋内深处,这才瞧见萧琢寝屋的模样。
寝屋陈设不多,却很雅致。
一张宽榻靠墙,铺着深色被褥,床帐低垂,隐约可见帐上精细的暗纹,靠窗一张书案,笔墨纸砚各归其位,案角搁着一只青瓷小瓶,斜插一枝造型独特枯枝,竟不显破败反倒有股别样的意境。
可是萧琢不在,她该怎么办。
泠安望着那张床犹豫了一会,然后走过去轻轻坐下。
成婚前金嬷嬷已是教过她,丈夫未归,妻子理应等候。
但金嬷嬷却未曾教过,若丈夫彻夜不归,妻子也彻夜不眠吗。
泠安静坐着胡思乱想,一会计划着住进了云观院之后要如何行动,一会又畅想到事成后自己要用那笔巨款做些什么。
……
时过子时,长夜如浓墨铺散,星辰碎于其间。
叙琼挥退了院门前的下人,转身加快几步跟到萧琢身后,又随他的步调慢了下来。
事情进展还算顺利,秦映舟已有松口的迹象,完全答应下来也不过就这几日思考之后了。
只是秦四少与其表嫂有染一事虽是秦家丑闻,但秦映舟并不像是会格外在意家族颜面的人,此事还不能松懈。
萧琢需要一个身份足够但初入官场的人来帮他关注京城的动向,太过引人注目会打草惊蛇,而秦映舟是他思量后唯一能用的人,他得找到一个能够完全拿捏住秦映舟的法子。
月光倾洒,今夜的庭院格外亮,但他看不见。
萧琢面无表情地仰起头,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不喜日出不喜黄昏,更不喜整个白日,只钟爱沉暗无澜的夜。
夜深人静时,他周遭的一切也会随之归于平静,夜空为他带来了短暂的安宁。
如今他眼前终于只剩下黑夜,却也失去了偶尔点亮眸光的璀璨星河。
萧琢收回“目光”,忽而问:“她搬过来了吗?”
叙琼:“是,王爷,戌时前已经入院了。”
说罢,他转头看了眼东侧偏房,周围漆黑,借由主屋的一点光亮不能完全看清那方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