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敬重。
杭城百年未有此景。一任官员卸职,百姓以清水明镜相送者,唯张难先一人。
归途乘船至桐庐段,忽遭一伙土匪截江。那是当地最悍的一帮人,专劫富户官商,刀口舔过血,心肠硬如石。
听说眼前这位是刚卸任的浙省行政长官,领头的咧嘴笑了:“肥羊撞进网里了!”
当即喝令张难先交出银钱细软,否则“留命不留财,留财不留命”。
张难先只说:“我当了几年官,身上真没几个钱。”
土匪不信,冷笑:“你这身官皮,还敢说穷?”
张难先点头:“若搜出百元以上,你们砍我脑袋;若只有二十块,你们跪送我上船。”
众人一愣,随即动手翻箱倒柜。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书册页页泛黄,包袱里掏出两叠铜元、几张纸币,数来数去,整二十块。
几个汉子蹲在船板上,摸着后脑勺,半晌没吭声。
最后领头的把刀往鞘里一插,“噗通”跪下,其余人跟着磕头。
河滩湿冷,泥水沾裤脚,没人起身,直等船影消尽才缓缓站起。
晚年时,张难先坐在自家院中晒太阳,听见广播里正播新政策,孩子上学不收费,老人看病能报销。他眯着眼,轻声道:“赶上了好时候的前夜,这辈子,值了。”
当然……
这一次,张难先和石英早被许寿年识中,早早调入身边。
他们不是摆设,是刀。
锋刃朝外,也朝内;削得了歪风,也断得了私欲。
……
飞机舱门打开,许寿年踏下舷梯。
石英与张难先已站在出口一侧,风衣下摆微扬,神色沉静。
许寿年朝二人颔首,转身坐进小轿车。
张难先与石英目光略略一偏,落在许寿年身侧的钱大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