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寿年好端端的,也没伤着一根毫毛……不如把姐夫和姐姐放出来吧?”
“令俊这孩子,也该有个安稳的家。”
宋三小姐试探着开口,话音轻软,像怕惊着什么。
她又盯住宋可卿的眼睛,补了一句:“可卿,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姐姐姐夫,也早受过罚了。”
这话一落,宋可卿胃里就泛起一股涩味。
什么叫“气该散了”?
什么叫“一家人不留隔夜仇”?
沪上那场刺杀,明明白白是许寿年自己布的局。
可在三姐和母亲眼里,东洋国的特务,就是踩着孔祥西的船、搭着大姐的货舱溜走的。
人,船,货,一条线,跑不掉。
一句轻飘飘的“气消了”,就想抹平血痕,放人出门……
真当刀子没见红,血没落地?
再抬眼瞧三姐那副温软模样,宋可卿额角突突跳。
她刚想开口,楼上“砰”一声炸响。
宋可卿和宋三小姐齐齐抬头,快步往楼梯口赶。
二楼卧房里,抽屉全被拽了出来,衣柜门敞着,衣裳甩了一地。
地板上,一只青瓷小花瓶碎成几片,釉面还泛着光。
花瓶旁边,蜷着那只猫……四爪朝天,脖颈歪斜,舌头半吐,眼睛还睁着。
宋可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是许寿年挑的,抱来那天,猫崽子才满三个月,奶声奶气蹭她手心。
跟了她两年多,从不挠人,夜里蹲在枕边打呼噜。
如今躺在那儿,像块被扔掉的破布。
砸它的,是楼上那个小人儿……孔令俊。
宋可卿喉咙发紧,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小姨!它扑我!”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孔令俊一见三小姐露脸,立马缩肩膀、抹眼泪,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这小畜生,天生会演。
“可卿,孩子不懂事!”三小姐赶紧挡在前面,“猫先抓她胳膊,留了印子呢!”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懂事?孩子?
宋可卿盯着地上那摊碎瓷和猫尸,脑子却极清:猫的反应快过人三倍,躲个花瓶绰绰有余。
能砸中,只有一种可能……孔令俊一只手按死猫脖子,另一只手举瓶往下夯。
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