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位,当年硬是从常凯升眼皮底下,把黄埔军校校长的印信夺过来……没几把刷子,谁敢碰那块烫手山芋?
更狠的是,常凯升的手段浮在面上,虚着;
许寿年却把刀藏在国运里……连自己妻子的娘家,说动就动。
冷硬得近乎无情。
可正因这份无情,才叫人安心。
治大国如烹小鲜,若掌舵的人总念着情面,反倒误了满船人的性命。
小车匀速向前,许寿年靠在椅背上闭目。
“泽田,不止宋家。”
“许家那边,也盯紧些。我那个堂弟,动静随时报来。”
“越界的事,一件不饶。”
“千里堤坝,溃于蚁穴。”
“听明白了?”
“是,校长!”
车厢重归寂静。车子行至街角一家花店,许寿年抬手示意停车:“停一下。”
“就在这家。”
“我去挑束花。”
“是。”
他推门下车,走进花店,低头挑了十分钟,捧出一束红玫瑰。
上车后轻轻放在后排座位上。
车继续往前开。
“校长,到了。”
许寿年点头:“你回去吧,照计划,往下推。”
“是!”
他拉开车门,拎起花束迈步下车。
院灯还亮着。
他脚步缓下来,唇角不自觉上扬……可卿应该还在等。
刚抬脚要进门,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嗯?”
“起火了?”
念头刚起,厨房方向就冲出个人影,两手高举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边跑边喊:“糊了糊了……冒烟了!”
宋可卿一脚跨出门槛,手忙脚乱把锅墩在地上,哗啦倒进凉水,长长吁出一口气。
抬头一见许寿年,愣住。
他却再也绷不住,仰头笑出声。
她一张脸,被灶火熏得乌漆嘛黑,额角还沾着一星灰,发梢微微卷翘,哪还有半分宋家大小姐、文坛才女的清冷模样?
那点盘旋在心头的沉滞,霎时散了干净。
“笑什么笑?”她抹了把脸,指尖蹭得更花,“哼,还买花?”
“直男,老实交代……又干啥亏心事了?”
“没干亏心事,你会捧着玫瑰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