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人多,厂子扎堆连片,工人手艺熟、工价低,成本压得极薄;
电力站一座座建起,铁路线越铺越密,国道省道如网铺开,原料运进来快、成品发出去顺,运费一降再降。
原本就便宜的东西,越发扎实耐用、价格亲民。
反观西方列强那边,同样一把剪刀、一只热水瓶,标价却是大夏货的三四倍、七八倍,甚至十几倍不止。
老百姓又不傻.......谁家过日子,不是挑实惠的买?
这笔账,最终落进黄埔系的外汇金库里,叮当作响。
当年许寿年带兵砸了大不列颠与高卢在沪上的租界,后来又朝大不列颠军舰开了炮。
人家吃了亏,却迟迟没翻脸开战,根子就在这条流水线上.......太多洋商、洋行、船公司、银行,靠着大夏货吃上了饱饭,赚足了差价。
港城,更是这条线上的“黄金中转站”,油水最厚、红利最多。
如此实在的好处摆在眼前,灯塔国、大不列颠帝国、高卢国、日耳曼帝国、意呆利国的邮轮公司,自然抢着接单:船舱腾出来,航线排进去,船员备好,只等大夏的货一上岸,立马装船出海。
最新统计数字写着:黄埔系轻工产品年出口额,已突破五十余亿美元。
而就在1926年,灯塔国全年国民总收入,也不过两千亿美元上下。
东洋人盯上这个数字,毫不稀奇。
也正因此,许寿年对海军这支力量,看得越来越重,抓得越来越紧。
……
国与国之间掰手腕,表面看是枪炮对峙、外交辞令,骨子里拼的,是底子厚不厚、筋骨硬不硬、血脉通不通。战争只是这副身子骨的一次发力,而非全部。
倘若东洋人真把马六甲海峡卡死,再把南海、东海划成自家后院,那黄埔系这条出口命脉,等于被掐住了喉咙.......货出不去,钱进不来,机器一停,人心就散。
好在眼下,东洋人尚不敢朝大不列颠、高卢、灯塔国、意呆利、日耳曼诸国的商船动手。
可许寿年向来信奉一句老话:“天晴修屋,未雨绸缪。”
他摊开一份旧文件,声音平实,不带火气:
“一九二二年,华胜顿开会。”
“会上签了三份约,统称‘华胜顿公约’。”
“头一个是《四国条约》.......十二月十三日,灯塔国、大不列颠国、东洋国、高卢国四家坐一块,白纸黑字写明:大家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属地,彼此承认、互不侵犯;谁若受外人欺负,其余几家得碰头商量,拿出办法。”
“这约一落地,大不列颠和东洋人那份老同盟,也就自动作废了。”
“第二个是《五国条约》,二月六日签的。”
“灯塔国、大不列颠国、东洋国、高卢国、意呆利国五家,按吨位分蛋糕:主力舰总吨数,定为五比五比三比一点七五比一点七五。”
“还有一条:除东洋本土及附近几处.......比如檀香山、澳国、新西国之外,大不列颠、灯塔国、东洋三国,在太平洋各岛一律不准修新要塞、建海军基地,现有设施,原样不动。”
“第三份是《九国公约》,也是二月六日签的。”
“九国代表齐到场,签的是《关于大夏国事件适用各原则及政策之条约》。”
“白纸黑字写着:尊重大夏之主权与独立,保障其领土与行政之完整;允其自主立政、自固其本;并须切实遵守‘机会均等’四字.......凡我大夏全境,各国工商营生,一视同仁,不得设障,不得偏私。”
他合上纸页,窗外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门户开放、机会均等”.......这八个字,已稳稳落进列强对华政策的底稿里,成了白纸黑字的铁律。
许寿年对大夏国签下的那些条约,向来不用翻书。哪一条在前,哪一款在后,连附注小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他特意拎出《五国条约》,却不是为争口气,而是想从其中关于海军吨位的那一条里,把东洋国眼下水面上浮着几艘船、水底下藏着几条艇,掰开揉碎,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一战刚歇,灯塔国就放了话:五年之内,要让自家舰队吨位盖过全世界。光是新舰计划,就列了足足一百三十七艘,图纸还没画完,造船厂烟囱已经冒烟了。
大不列颠帝国呢?老派海权的掌门人,一听这话,立马拍桌表态:哪怕把英伦三岛每块砖头都熔了铸成炮管,也绝不能让蓝白条旗下的舰队掉出第一。
东洋国那时刚挤进列强行列,嘴上不说,心里早憋着一口气.......转身就抛出了“八八舰队”计划:八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