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西!”
“哟西哟西!”
“马将军果然明白事理,我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今后皇军与马将军,必是肝胆相照的战友,推心置腹的朋友……”
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踏实与欢喜。
东洋人嘴上讲武士道,可底下多数人打仗图的,还是一个“利”字。
甲午那年,东洋一夜暴富。外务大臣私下喜不自禁:“原以为岁入不过八千万日元,谁知赔款竟有三亿五千万!”
“朝野上下,顿时腰杆都硬了,连街头小贩都敢赊账买米。”
底下军官呢?个个奔着发财去的。
师团长以上,收的是古董、字画、银元、金条;
营连级军官,专挑细软值钱的抢;
普通兵卒?那就更直白.......破门、砸锁、杀人、掳掠,见啥拿啥。
所以马斩山这“懂事”的劲儿,藤木左三郎岂能不喜?
两根金条,够他走正规渠道省吃俭用攒上三年。
眼下轻轻松松就进了口袋,哪能不乐?
“藤木君,请这边走!”
马斩山侧身引路,笑容热络,“炊事班早备好了几样地道菜,您一路辛苦,怕是饿了吧?”
“我们齐鲁的手艺,不敢说天下第一,但绝不糊弄人.......九转大肠酥烂入味,木须肉滑嫩鲜香,油焖秦岛大虾肥腴弹牙,黄河口的大闸蟹膏满黄浓,黄河刀鱼清蒸只放姜葱,利津水煎包底脆馅香,广饶肴驴肉酱香透骨……”
“您尽管尝,我先去安排一下防务,稍后陪您喝两盅!”
“如何?”
藤木左三郎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大夏有句老话.......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今日,我是真有口福喽!”
“哟西,哟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未落,已在马斩山一名亲信陪同下,朝着炊事房方向缓步而去。
“吃?吃你祖宗的席面!”
“老子今儿就送你回老家见你爹娘!”
藤木左三郎背影刚拐过营门,马斩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像揭下一张假面。
“三娃子!”他低吼一声。
“到!!”一个精瘦汉子“啪”地立正,肩膀绷得笔直。
“等那边‘吃完’了,把那王八蛋手里的金条给我抠回来!”
“呸!”
“那是我的东西,不过是借他手上过个秤罢了!”
“是!”
“炳文!”马斩山转身,声音压得更低,“把东洋人送来的家伙,连夜分下去!”
“全军枕戈待旦,等黄埔那边信号一到.......”
“咱们就狠狠踹他们屁股,痛打落水狗!”
“是!!”
……
就在马斩山咬着牙布置伏兵、调遣火力时,奉系少帅张小六已逃出二十多里。
他车技不错,吉普车油门踩到底,卷起滚滚黄尘。
可黄埔军的装甲车队更猛.......引擎轰鸣如雷,履带碾过土路震得树叶子直抖。
张小六在颠簸的车厢里猛地回头,脸色刷地惨白。
他虽抽大烟、逛窑子、赌钱输得裤衩都不剩,可毕竟是带过兵的人。
奉军头一支坦克队,就是在他眼皮底下被黄埔军包了饺子。
那铁壳子咆哮声,他闭着眼都能听出是哪个型号。
“妈的!”
“是坦克!”
“黄埔军的装甲部队杀过来了!”
此刻,车队清一色是吉普车。
这些轻便车辆想跟黄埔军的钢铁战车正面硬碰?纯属以卵击石。
张小六心里清楚,这仗万万打不得。他一把攥紧车门把手,冲司机吼:“油门踩到底!快跑!”声音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可胡连和张灵府早把他的行踪钉死了。
两人哪肯放他溜走?
这可是活脱脱一枚金灿灿的军功章!
黄埔军的装甲分队像一群嗅到腥味的猎犬,在旷野上散开、包抄、压进。
张小六那支吉普车队,被两股铁甲洪流一左一右夹着,逼向西南方向.......那里水网密布,泥塘星罗棋布,地图上标着“慎入”两个小字。
邱青权下的死命令是:“活捉张小六。”
胡连和张灵府不敢冒失开炮,生怕一发榴弹过去,把人轰成碎片。于是他们盯着地形图,专挑软地、烂泥、断路处驱赶,活像旧时围猎的马队,把惊鹿往陷坑里赶。
张小六却还蒙在鼓里。
等他猛然发觉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