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百理快步跨进作战室,军帽还未来得及摘,声音里压不住一股子亮劲儿。
“前线急电!白毛师已全数钻进口袋!”
“主力被截成三段,溃不成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三五二团团长木尤勇,已率部转向奉军第三师侧翼,正在强渡小清河!”
“军长王化楷亲赴前沿指挥所,四个主力团全部展开,河泽北门,随时可破!”
“下一步,直插齐南城!”
许寿年闻声起身,几步走到挂图前。目光扫过红蓝箭头交错的战线,嘴角微扬:“比原定日子,快了整整一天半。”
他顿了顿,点点头:“干得利索!”
又补了一句:“这个木尤勇……”
“心细,手稳,算得准.......不是光盯着地图打,是揣着敌人心跳在走棋。”
“将来啊,必是扛旗的人。”
蒋百理听他这么夸,笑了笑,没接话。
许寿年却忽而转了话头:“蒋先昀、许子敬、杜律名、王庸、胡连、苏谷盈、木尤勇、王尔卓、伍中浩……”
“再往宽里说,黄埔一期到四期,哪一届没扎堆的好苗子?”
他抬眼望向蒋百理:“你倒说说,这些人里头,谁最有可能,站到最后?”
蒋百理一愣,随即苦笑摇头:“校长,这话真问住我了。”
“个个是刀尖上的好钢,谁搁火里淬,都能响当当。”
许寿年朗声一笑:“那再加几个教官呢?”
“叶廷、王化楷、王家川、刘直木……”
“哎哟!”蒋百理赶紧摆手,“校长,您这题,是存心不让我睡安稳觉啊!”
话音一顿,他又正了正神色:“可话说回来.......这么多能打仗的汉子,全在校长帐下听令,这不是天大的福气?”
“于大夏而言,更是万幸。”
名将,得有仗打,才有光亮。
而许寿年给他们的,从来不是一张安稳的桌子,而是一整片任其驰骋的疆场。
木尤勇,不过是黄埔四期里最先冒出头的一个。
再看伍中浩.......同是四期,成绩单上,他名字排在木尤勇前头;毕业分配时,进了军官团;木尤勇则去了预备军官团,从营部文书干起……
黄埔满天星斗,颗颗生光。
谁能登顶?
那得是何等胆魄、何等韧劲、何等命格,才能在血火里趟出一条路来!
……
“轰.......!!!”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白毛师最后的倚仗.......那节披着铁皮的列车,炸成七八截,车轮飞上半空,锅炉撕开,黑烟裹着火舌直冲云霄。
没人料到,真就这么一炮。
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想想也寻常:往后几年,北极熊国的新锐T34坦克,在反坦克炮跟前,照样可能被一发打穿肚皮。
何况是这辆焊铁皮、填沙袋、靠嗓门壮胆的“铁甲战车”?
聂卡耶夫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跑!
只剩这一个念头,在他脑壳里撞钟似的响。
可就在那团烈焰腾起的刹那.......
“嘀嘟.......嘟!嘀嘟嘟.......!”
军号声劈开硝烟,清越嘹亮,一声紧似一声。
战壕里,黄埔军士兵齐刷刷跃出掩体。手里端的是二六式半自动步枪,腰挎冲锋枪,肩扛轻机枪,子弹上膛,刺刀出鞘。
“杀.......!!!”
呐喊声如潮水漫过山坡,盖过哀嚎。
白毛师兵无斗志,阵脚崩散,顷刻瓦解。
聂卡耶夫、谢米诺夫这些军官,帽子丢了,枪扔了,只顾埋头往前蹽,连身后有没有追兵都顾不上回头瞧一眼。
眼看败局已定,新编第四军军长王化楷立于高地,抬手一挥,传令兵旋即策马奔出:“传令各部.......全线压上,抢占河泽渡口!”
“左翼,第一师压上去,啃掉奉军第三师的侧背!”
“右翼,第二师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河泽一带地势开阔,一马平川,正是轮式战车和摩托化步兵撒开腿的好地方!”
“用坦克装甲车打头阵,步兵贴着车体往前冲.......车掩人、人护车,把第三师从骨头缝里碾碎!”
“第三师主力原地戒备,盯死东洋国第十八师团!一旦那边有风吹草动,立刻接火!”
“遵命!!”
命令传得飞快。刚把白毛师砸成一摊烂泥的黄埔军,连口气都没喘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