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军阀见了这帮高鼻深目、满脸横肉的洋兵,未战先怯,往往一触即溃。不少本地旧军士兵当场被俘。
更骇人的是,这些白毛兵折磨俘虏毫不手软:先削鼻,再剜眼,接着剖腹取心肝,最后补上一枪,才算完事。
除却这支白毛师,驻守此地的还有张小六麾下的奉军第三师,亦非等闲之辈。
早年与郭松林交手时,第三师就打出过硬功夫,火力猛、纪律严、打得准、跑得快。
眼下两支劲旅齐聚河泽,张宗昌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在他想来.......
黄埔军纵然能打,也绝难在短日内啃下这两块硬骨头。
可张宗昌万没料到,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
急行军之后,木尤勇已悄然将三五二团推至白毛军营地外围。
借着半轮清冷月光,他眯眼远眺敌阵轮廓。
木尤勇素来善谋,惯于察敌情、研布阵。
因对双方兵力、装备、习性乃至指挥官脾气都摸得透彻,每每出奇制胜,以寡击众反成常事。
黄埔求学时,他曾师从数位名宿;后又经剿匪实战磨砺,临机决断之才日渐锋利。
只略一扫视敌营布置,他便转身下令:
“全团换装冲锋枪!”
“手枪、手榴弹每人配齐!”
“迫击炮、轻重机枪全部前推,趁着天黑,打白毛师一个措手不及!”
“天亮前,务必撕开他们的防线,叫他们躺倒一半!”
副官听完,怔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木尤勇向来稳扎稳打,极少冒进。这次怎么突然押上全团,孤注一掷?
当时黄埔军整编后的标准团,辖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团部及侦察分队,满员约两千一百人;加强团才达三千上下.......许寿年早年带的教导团便是如此。
而今三五二团只是普通建制,实际兵力不过两千出头。
对面白毛师却有五千余众,枪多炮足,还有铁甲车助阵。
以两千对五千,哪怕黄埔军再精锐,也实在不像稳妥之策。
这般打法,跟木尤勇一贯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副官忍不住脱口而出:“团长,真要这么干?”
木尤勇抬眼一笑:“张宗昌手下那帮人,面和心不齐。你信不信,枪声一响,白毛师挨打,第三师还在营里喝粥。”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晃动的篝火:“再说.......夜里谁看得清我们来了多少人?只听见枪响、看见火光,还管你是两千还是两万?”
“再者……”他声音沉了些,“咱们今晚收拾的,不过是一群被老家踢出门的逃兵罢了。”
“他们打打土匪、吓唬民团或许还行;碰上咱们黄埔出来的人?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我查过了,白毛师用的还是老沙俄那一套:营连排照搬一战前的操典,战术僵硬,反应迟钝。”
“对付寻常军阀尚可糊弄,遇上咱们?等于拿烧火棍挡机关枪。”
“白毛师步兵归弗拉基米尔·契诃夫中校管,工兵是帕威尔·马卡连科上校带,炮兵则听科斯特罗夫上校调遣。”
“张宗昌为了笼络人心,给每个白毛军官都开了双份军饷.......连最底层的列兵,每月也能领十二块五,顶得上咱们这边一个准尉的俸禄。”
“每名少校每月能领一百六十块,少将更是高达五百整!”
“高薪确实让他们打仗不要命,可也招来旁人眼红心热。”
“我敢断言.......枪声一响,张宗昌的队伍绝不会朝白毛师伸半个手指头。谁肯为一群金发碧眼、军饷翻倍、还骑在咱们大夏土地上横着走的洋鬼子,跟自家兄弟真刀真枪干一架?”
“这正是我一上来就专挑白毛师下手的缘由。”
“从扎营那天起,他们就是支孤军!”
“再说夜战.......”
“正面硬冲,黄埔军练了十年,熟得像吃饭喝水。”
“要是连这都啃不下来……”
“那三五二团团长这顶帽子,我木尤勇摘下来,亲手烧了!”
木尤勇说完,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旧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再熬两个钟头,天就泛青了。”
“等天光一露,全团立刻收手,往李家庄方向撤!”
“白毛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哪咽得下这口气?必然追着脚印撵过来。”
“好啊,那就让他们踏进第二个坑里。”
木尤勇平日话不多,见人常低头,说话也慢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