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时系于腰外,一圈挂满:子弹袋、防毒面具盒、折叠地图袋、干粮包……既是束腰之具,更是随身“装备架”。
打仗靠枪,也靠肚子。
再猛的兵,饿着肚皮也拉不开枪栓。所以每人左胯侧,都斜挎一只二六型食品袋。
产自琼州,外层帆布厚实耐磨,内衬一层薄牛皮.......渡河蹚水时,兜得住饭盒,也兜得住水汽;
里头能塞饭盒、调羹、肉罐头、块状酱油膏,还有压缩饼干和野战糖块。
此外,二六型水壶、二六型饭盒、二六型弹夹包、黄铜指南针、98K步枪刺刀、二六型手榴弹……
连刚试装不久的二六式冲锋枪、二六式半自动步枪,也都已配发到班排,擦得锃亮,上了膛,静静候令。
镜头之下,这支军队没有口号,没有挥臂,只有站姿如松,目光如钉,枪刺如林。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整饬与锐气,隔着照片,也扑面而来。
底片快马加鞭,送抵《申报》《大公报》《进步报》等社。
《大公报》主编摊开样片,久久未语,末了提笔批注:“头版,全幅,加粗标题。”
次日清晨,报纸一出街,便被人抢空。报童嗓子喊哑,纸栈连夜加印,连宣纸厂都接到加急单.......史称“玉山纸贵”。
“真是‘无敌之师’啊!怪道荪传方那些队伍,碰上黄埔军就跟纸糊似的!”
“瞧那站相、那眼神、那装束.......哪是新兵?分明是打过十年仗的老卒!”
就连素来冷眼讽世、动辄挥毫如刀的鲁讯先生,翻着报纸,竟破天荒搁下烟卷,点头道:“这军容,没掺水。”
同事愕然,他却只笑了笑:“图不会骗人。人,也骗不了图。”
奉天城里,张大帅把这份《大公报》摊在紫檀案上,一坐就是半个钟头,茶凉了也没动。
旁人不敢问,只听他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这队伍……不是来争地盘的。”
张小六那天没出门。
午饭时丫鬟端着碗寻到书房,见他正对着报纸上一张侧影照发愣。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把报纸往怀里按了按,嘟囔一句:
“今儿……真不想挨揍。”
冯玉祥那边,报纸上刚登出黄埔军操演的照片,他便盯着看了半宿。
手底下那支西北军,枪杆子锈得能刮下铁锈沫子,子弹壳都得数着用,再瞅瞅人家.......皮带锃亮、队列如刀、眼神比西北风还利,他坐在炕沿上抽了三袋烟,最后把烟锅往鞋底一磕,闷声说:“收拾行李,往南走。”
倒戈这事,他干得干脆,连句弯弯绕都没打。
阎锡山在太原府翻来覆去读了七八遍报道,末了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哼了一声:“咱晋绥军,也不赖!”
话音刚落,傅作义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低头吹热气,没接腔。
不赖?
.......真不赖,咋连个像样的阅兵式都不敢办?
这组照片不光震得国内各路军头心口发紧,远在柏林的希特勒瞧见后,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戈培尔就嚷:“快!把党卫队制服图纸拿来!肩章要宽,领口要挺,靴子得照这个样子改!”
可要说谁最坐不住,还得是皖系的孙传芳。
他盯着照片里黄埔军行进时扬起的尘土,手指掐进掌心,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
江浙.......守不住了。
……
江浙省。
玉山驻军的消息经记者一捅,满城茶馆酒肆都在议论。
孙传芳的部下们人人绷着脸,尤其卢香亭,整日枯坐在督军公署的西花厅里,连茶都凉透了也没动一口。
卢香亭,冀北河间卢村人。
光绪十四年进保定武备学堂,后由校方荐赴东洋,入陆军士官学校习步兵科。
归国后,在第二镇练新兵,慢慢熬成营长;再后来,鄂军二师团长、三旅旅长、二师师长……一级一级,踩着实绩往上挪。
民国十四年冬,孙传芳点他为前敌总司令。
他率部横扫浙沪,渡长江追击奉军,又在皖北固镇打得张作霖的人马丢盔弃甲,直系上下没人不喊一声“卢老虎”。
这江浙督军的位置,是他一刀一枪拼下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可如今,四万黄埔军已屯于玉山,离临安不过百里。
卢香亭在地图前踱了十七趟,鞋底磨薄了一层。
也怪不得他急。
孙传芳亲自带十万兵马入赣堵截,结果呢?
赣北一战,溃不成军,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