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小姐快下船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许寿年清了清嗓子,耳根微热:“可卿她……好像没提前通知我。”
顿了顿,他挠了挠后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汉斯,你说……她会不会是想给我个惊喜?”
汉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笑声,肩膀直抖:“许!我的天!”
“惊喜?”他弯下腰,一手拍着许寿年肩头,笑得眼角泛泪,“你可是把她甩了的人啊!”
“前女友!”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战报,“女人被甩了,第一反应不是给你递糖,是给你递刀.......哪怕不真砍,也得让你看见刀光!”
他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活像蹲在墙头等好戏开场的猫:“许,我现在真想看看.......你俩见面那会儿,她会怎么跟你打招呼。”
“……是笑着点头,还是连眼皮都不抬?”
汉斯眉飞色舞,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许寿年站在一旁,只觉额角微跳,半晌没吭声。
这人虽常不着调,可这话倒真没说错.......
自己前脚刚把人撂在码头不管不顾,后脚就指望人家笑脸相迎?那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
黄埔码头。
一艘自沪上驶来的邮轮稳稳泊岸,铁梯刚搭好,便陆续有人拾级而下。
廖仲楷、许寿年等人早候在舷梯旁。
戴季淘打头,身后跟着宋三小姐、宋四小姐,裙裾轻扬,步履从容。
许寿年抬眼望去,心口微微一滞。
说不动心?骗鬼呢。
性子爽利,相貌清亮,办事利落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般人物,搁谁身上,能不惦记?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仲楷!”
“廖伯伯!”
“廖伯伯.......!”
戴季淘与廖仲楷同随荪先生左右多年,彼此熟稔如手足。
宋家两位小姐,则是荪先生早年奔走四方筹款时结下的交情。那时宋家二小姐尚在闺中,后来随荪先生远赴南洋,两家自此再未往来。
可廖仲楷与宋家却没断了往来。
三小姐、四小姐待他亲热,喊他一声“廖大哥”都带三分笑意,倒也不稀奇。
“季淘!”
“小灯笼!”
“小橘子.......!”
廖仲楷一见两位小姐,立马笑开,张口就是小名,半点不见外。
气氛顿时松快起来。
戴季淘和三小姐与廖仲楷寒暄几句,便转过身,朝许寿年伸出手,笑着点头致意。
轮到宋可卿时,她却忽然偏了偏头,袖口一拂,径直从许寿年身侧擦过,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
那副赌气模样,活像小时候被抢了糖糕的小姑娘。
许寿年怔了怔,摇头失笑,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袖边。
待廖仲楷引路前行,众人朝黄埔军校方向缓步而去时,许寿年悄然放慢脚步,落在后头,很快与王庸、李泽田几人并肩而行。
他顺势将情报处的担子,一点一点卸给了王庸。
王庸是个全才,文能写策论、武能带突击队、夜里还能蹲点破译密电.......让他常年守在情报室翻卷宗,实在委屈。
况且李泽田和戴宇农已能独当一面:一个心思细密如发,一个胆大心野似豹,干起情报来,比许寿年当年还狠三分。
术业有专攻,强扭的瓜不甜。
“王庸!”
许寿年忽地压低声音,“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提前吱一声?”
王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飘忽:“校长……”
“宋四小姐不是您未婚妻?”
“她拦着我,不让说啊。”
“她不让你说,你就真哑巴了?”
“那.......到底谁才是你校长?”
“当然是您啊校长!”王庸忙赔笑,“可她可是您未婚妻,校长的未婚妻,我哪敢惹?您俩枕头边拌嘴,床尾就和好,我夹中间,怕不是要被拧成麻花!”
话音未落,许寿年抬腿作势要踹。
王庸早有防备,身子一滑便闪开,边退边嚷:“校长!真不赖我!我是真没法子!您跟宋四小姐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一个比一个主意多,我这土包子,哪招架得住!”
许寿年绷不住,嗤地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校长!”王庸临跑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语气活像报喜的媒婆,“您这位未婚妻啊.......”
“后头还有大礼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