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惊雀和周廷的身上来回游走,却不发一言。
沈惊雀低垂着目光,心中也是直打突。
啧,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皇帝要是还要治罪,多少有点找茬儿了。
如果他真的偏袒周老头,就只能启动B计划。
当场装晕讹他们医药费了。
“周廷。”
萧承煜终于开了口,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周廷浑身打了个哆嗦,慌忙将头磕在地上:“臣……臣在。”
“韶宁县主方才问你的话,你可能答得上来?”
萧承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缓。
“藏狼谷凶险,你既早知,为何不报?各猎区防线疏漏,任由兽潮直冲御营,礼部当值官员可曾长了眼睛?”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万死!”
周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萧承煜冷哼一声。
“万死?若非皇姐与秦都督拼死阻截,朕今日就先死了!”
天子衣袖狠狠一拂。
“礼部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此次秋猎筹备如此潦草荒唐,险酿弥天大祸!”
“来人,礼部尚书周廷临事怠忽,奉职无状,深负朕望,着即褫职,以示惩戒!”
周廷面如死灰,却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皇上虽然摘他的乌纱帽,却给他留了一命。
他哆哆嗦嗦地谢了恩,在一众同僚复杂的目光中,被禁军押解着退出了大帐。
几个跟着起哄的御史见风使舵,更是缩着脖子跪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此时,守在帐帘外的周连海快步走入,躬身禀奏。
“回禀陛下,方才禁军清点完毕,长公主殿下在藏狼谷口阻截的那些猛兽,已被亲卫营悉数捆绑运回大营。”
“其中灰狼三十六头、野猪十二头、成年黑熊两头,尽皆……尽皆生擒。”
周连海说到“生擒”两个字时,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天知道那些禁军把野兽拖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那些凶狠的畜生全跟烂泥似的瘫在板车上,眼泪汪汪,嘴里还泛着白沫,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
虽身上都带着伤,但确实都还活着。
萧承煜揉了揉眉心,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眸看向长姐萧明月。
萧明月肩头的血渍已经半干,神色自若地立在那里,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半分委屈抱怨。
他心中明白,今日之事,定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想借藏狼谷的险地削弱长公主的威严。
只是对方没想到,长公主府众人如此齐心,不仅破了局,还反手将一场杀劫变成了泼天的救驾之功。
尽管礼部的罪责已经定下,长公主府的面子,天子也必须给足。
萧承煜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既然是皇姐亲手擒下的,自然该算作木兰队的收获。”
周连海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走出帐外高声宣唱。
“今日西山秋猎,长公主所统木兰队,猎得猛兽共计五十余头,勇冠群英!为此次秋猎猎队之首!”
唱诺声迅速在行辕内传开。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皇帝萧承煜带着众人走出大帐。
十八名身着骑装的世家姑娘早已等候在外。
当听到“猎队之首”四个字时,徐挽缨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侧的陆婉和。
“婉和,咱们是第一!”
陆婉和眼眶通红,手指攥着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是庶女,在后宅里活得像个影子,吃穿用度要看嫡母脸色,从未得到过父亲的认可。
可今日,她的名字随着木兰队一起,被写在了秋猎的首榜之上。
这份来自天子的认可,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厚重千百倍。
萧承煜听着少女们清脆的欢呼,目光落在萧明月的脸上。
萧明月走上前,一一拥抱着姑娘们,向来冷肃的容颜上,漾开张扬快意的笑容。
秋日落霞的光晕透过树影斜斜落下来。
照在她深邃的眉眼之间上,英气勃勃,神采飞扬。
萧承煜的心头倏然动了一下。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他还是个懦弱胆小的皇子,连马镫都踩不稳。
是他的皇姐萧明月,一把将他拉上马背,带着他在呼啸的朔风中狂奔。
当他终于亲手射中第一只黄羊时,萧明月也是这般笑着拥抱他,冲他大喊:“阿煜,你做到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