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上师徒论武术 槐树下兄弟表决心(1)
这件事,说甄贤先生的事,特事特办。”

    甄贤公公接过文件,手指在红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红章圆圆的,印泥还有些湿润。“谢谢秦部长。那个铁盒在碑座底下埋了五十多年,也该见见天日了。等我准备好了,就动手取出来。到时候还要麻烦您派人来做个见证。”

    秦副部长连连点头,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省文物局的备案回执。他们说了,如果是珍贵文物,可以派专家来鉴定。您老人家放心,这件事县里一定全力配合。胡县长还说了,等您取出铁盒,他要亲自来看。”

    第二桩喜事,是三师兄郑美湖再次蝉联西都省武术协会举办的年度散打比赛冠军。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师兄正在武馆里给学员上课,手里拿着教鞭,蹲在一个小学员面前纠正他的马步姿势。听见二师兄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老三又拿冠军了”,他把教鞭往墙上一挂,对着满屋子的学员大声宣布。

    “各位学员,今天提前下课!我三师弟拿了第九届省冠军——连续九届,咱们盘龙门武馆的招牌又硬了一层!回去每人加练半个时辰马步,沾沾冠军的喜气!”

    两桩喜事凑在一块儿,甄贤公公便提议再去一趟师傅家,一来庆祝定居之事尘埃落定,二来给三师兄庆功。月生伯伯特意从茶馆里提了两壶八宝琉璃井水泡的老荫茶,又让老钱头卤了两斤猪耳朵、一斤卤蹄花,用油纸包好,装进竹篮里。

    “阿爷,这次我就不去了。茶馆这几天客人多,都是来打听您老人家在台湾省的事的——有人说您带回来了金条,我得在店里守着。”月生伯伯把竹篮递给东西哥,“你替我给光灿表叔敬杯酒,就说我改天专门去看他。另外跟他说,他上回托我问的跌打药酒配方,我已经找到了,下次带给他。”

    甄贤公公带着我和东西哥,还有罗真、罗洪两位叔叔,再次驱车前往师傅家。罗真叔叔开着那辆212吉普,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竹林外。阿黄远远听见汽车声,已经摇着尾巴在院门口等着了——上回被美洋师姐训了一顿之后,它学乖了,见了陌生人不再狂吠,只是凑过来闻一闻裤腿,然后乖乖趴回门槛边。

    师傅从屋里迎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手里还拿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他看见甄贤公公,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步走过来。

    “表叔,您怎么又亲自来了?山路颠簸,有什么事儿让人捎个话就行,我过去找您。”

    甄贤公公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份红头文件,在师傅面前展开。“光灿,你看——定居手续批下来了。从今天起,我就是重阳镇的人了。这回不是探亲,是回家。”

    师傅接过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不认识几个字,可那份文件上的红章他认得。他把文件还给甄贤公公,用手背揉了揉眼角。“好。好。表叔,您等了五十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上回杀的那只芦花鸡您说好吃,今天再杀一只。正好美湖又拿了冠军,双喜临门,不醉不休。”

    美洋师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择的空心菜。“阿爷,三哥拿了冠军,您怎么不夸他两句?每回都是‘嗯,知道了’就完了。人家拿了九届冠军,墙上挂满了金牌,您好歹说句‘不错’也行啊。”

    师傅头也不回,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不错。行了吧?快择你的菜,别耽误工夫。你三哥又不需要我夸——他拿了九届冠军,奖牌都挂了一面墙了,再夸他,他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三师兄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运动服,胸口印着“西都省武术协会”几个白字。手里拿着那枚刚拿到的金牌,绶带是大红色的。他把金牌往师傅面前一递。

    “阿爷,您看——第九块了。明年再拿一块,凑个整数,十全十美。”

    师傅接过金牌,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递还给三师兄。“十全十美?你以为拿冠军跟赶场一样,想去就去?你今年最后一场赢得不轻松,被对手扫了一腿,差点没站稳。回去好好练下盘,别老想着凑整数。”

    三师兄嘿嘿一笑,把金牌挂回脖子上,对着甄贤公公鞠了一躬。“表叔公,您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上回您跟我阿爷拼酒,我阿爷喝了半斤就倒了——他平时喝八两都没事,那天是高兴的。今天我陪您喝,咱们不醉不休。我还想听您讲讲当年在缅甸打仗的事——我阿爷从来不肯讲,说那些事说出来怕吓着我们。”

    师傅从鸡舍里抓出那只最肥的芦花鸡,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师母在灶台边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和东西哥在院子里摆桌子、搬椅子、放碗筷,把竹篮里的卤菜一样一样地摆上桌。美洋师姐端着那盆刚出锅的红萝卜烧鸡走出来,盆沿上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师傅从柜子里翻出那坛珍藏了五年的重阳烧,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三师兄给每人斟满一杯,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天双喜临门——表叔公落叶归根,我拿了第九个冠军。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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