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知道,臣妾出身不高,若是从前的臣妾,必当慌神,可如今臣妾得诸位姐姐提携,协理六宫事务,见了些世面,自然也不像从前那般不经事了。”
“臣妾想,粮草押送是大事,涉及前朝军务要政。臣妾父亲昨天下狱,今儿这小太监就知道了,还知道的这般清楚,甚至还能来通知臣妾。”
“臣妾就是再无知,也知晓军粮事关军情,私下泄露是死罪,可那小太监的消息是从何而来?这种大事又岂是他一个宫人能知晓的的?而且知道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臣妾越想越心惊,生怕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即令人绑了他,由皇上定夺,此刻人已在门外。”
安陵容虽是有些紧张,但一字一句都说的清楚有条理,与她刚入宫时相比,几乎是判若两人。
宁姝满脸自豪,把人养成这样她容易吗?
人啊,该骄傲的时候就得骄傲!
年世兰眼中也划过几分赞赏,从前她总觉得这柔嫔虽听话但太过怯懦,好似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给欺负了。
如今这样挺好,人生在世,自己立得起来,才没人敢看轻。
就连胤禛也忍不住高看了安陵容几分。
他这个好徒弟,既乖巧又听话,胤禛对她的定位一直是兔子,软软糯糯讨人喜欢却胆小的兔子。
倒是没想到她也有这般雷厉风行的时候,刚柔并济,很好!
但此事终究涉及前朝,而此刻在牢狱之中的是安陵容的父亲,胤禛听她说过,安比槐待她不好,就如同太后对他一般。
但胤禛还是很想知道,若安比槐真的有事,安陵容会怎么做。
“柔嫔,若你父亲真的有错,你会如何?”
胤禛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夹杂着几分锐利。
说实话,他心中清楚,军粮丢失一事跟安比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将他下狱也不过是自己一时迁怒罢了。
他在等着安陵容求情,为人子女,哪有不在乎父母的?
就是如他和太后那般僵硬的关系,在他心中,太后依旧是有分量的。
安陵容只愣了一瞬,下一秒,她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很直,双眸毫不畏惧的对上胤禛的目光,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若臣妾父亲当真犯下如此大的罪过,求皇上秉公处理,万万不要因臣妾徇私,否则臣妾万死也不能辞其咎。”
胤禛眼中划过一抹惊讶,眉心微蹙:
“你不为你父亲求情?”
安陵容摇摇头,义正言辞道:
“臣妾虽只是后宫妇人,却也知晓军粮有多重要。”
“皇上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父亲,是父亲的荣耀,更是臣妾的荣耀,可父亲却辜负了皇上的看重,臣妾羞愧于皇上,更羞愧于前线将士。”
“将士们在征战疆场,保家卫国,可臣妾父亲却误了前线的补给。若不严惩,岂不是让前线战士寒心?”
“父亲是朝堂官员,他既然做错了事,自然要依律法惩处,若因臣妾之故便轻饶,岂不是要有损皇上的声名。”
“臣妾不愿皇上声名受损,更不愿看到保家卫国的将士寒心。所以,若臣妾父亲真有错,请皇上秉公断案,依律处置。”
话说到此处,她已是双眼泛红,眸中带着水雾,跪着的身子微微有些晃动,声音哽咽道:
“可,他到底是臣妾的父亲,哪怕他犯了错,也是生养臣妾一场的父亲,骨肉亲情,臣妾无法痛心。若要臣妾看着他受罪,而自己在宫中享受富贵荣华,臣妾实在心中有愧。”
“况且父亲犯下如此大的罪过,臣妾又有何颜面再见皇上?”
“故而,臣妾请求皇上允许臣妾自请降位,除去锦衣华服和这满头珠翠,幽禁于偏僻宫室,闭门不出,每日只食清粥素菜,日日焚香拜佛,诵经忏悔,即是为父亲赎罪,也是为前线将士祈福。”
说罢,安陵容叩首,久久不起,泪水大滴大滴的打湿了地面:
“求皇上成全,臣妾愿以自身清苦,以赎父亲罪过,也算是不辜负皇上荣恩。”
漂亮!
宁姝心中感叹:
陵容这波以退为进,真是漂亮!
其实原剧中安比槐连从犯都算不上,不过是皇上一时气愤牵连入狱。
雍正并非昏君,等怒火散了,神志清醒些自然会放他出狱,责罚肯定会有,但绝不会要他的性命。
所以皇后这份人情其实并没有安陵容想的那么重,只是那个时候的安陵容不懂。
她只知道,皇后娘娘是救命恩人。
而此刻安陵容的言语,一是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