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
稀薄,昨天制造的结界似乎耗尽了这个思绪体所有的力量。他翻开账本看了两页以后,又把它递给钟遥晚:“你来净化吧给你算一天加班。”

    “今天本来就应该算加班。”钟遥晚嘴上反驳着,手上动作却没有犹豫。他将账本接过,灵力汇聚在手掌间,娴熟地灌注进思绪体中。

    就在灵力与思绪体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猛地撞进钟遥晚的意识海中——

    这段记忆来自一个叫作苏晴的女人。

    他看见年幼的苏晴蜷缩在剧院后台,闻着道具间陈旧的木屑味等父亲下班;看见少女时期的她趴在餐馆油腻的餐桌上写作业,头顶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看见大学毕业那天,她也同时收到了一家新闻公司的入职通知书,成为了一名职业记者。

    苏晴的回忆中,每一个画面都浸染着生活的烟火气,透着父女相依为命的温暖。钟遥晚甚至能感受到苏晴记忆中的温度——父亲粗糙的手掌,冬日里热气腾腾的汤面,还有那间小餐馆里永远飘着的饭菜香。

    这些记忆碎片像失控的走马灯般在钟遥晚眼前闪过,最终猛地定格在一张游轮船票上。

    游轮驶入公海的时候,苏晴站在甲板上,她的头顶是泼洒的星河,眼前是翻涌的浪涛,她张开双臂,指尖似乎能够触到流转的星辰。

    这是苏晴第一次出海。她的采访本里夹着父亲塞的晕船药,口袋里揣着刚买的海景明信片,打算回去送给餐馆里帮忙的阿姨。

    她对着月亮笑,眼里盛着光,心里盘算着等报道刊发,升职加薪以后就带着父亲一同再来一次。

    可是,苏晴的这份快乐碎得猝不及防。

    她无意间撞破了美术馆里的走私勾当,藤摸瓜地找到了走私的账本,可正当她要举起相机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钟遥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苏晴的窒息与绝望。黑色塑料袋罩住脑袋的瞬间,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鼻腔里刺激的塑胶味在提醒她还活着。

    暂时活着。

    苏晴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甲在施暴者脸上抓出几道血痕。但很快,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耳膜嗡鸣,嘴角渗出血丝。

    徒劳的挣扎反而加速了氧气的消耗,苏晴的肺像被扔进熔炉的铁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

    就在她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蒙住脸的袋子突然被扯掉。刺眼的灯光像刀子般扎进瞳孔,她眯着泪眼,在模糊中看见几张冷漠的面孔,和摁着她口鼻的那人脸上闪过的一抹冰冷的反光。

    “求求你们……”苏晴的喉咙挤出嘶哑的哀求,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腥甜,“不要杀我、求求你们……”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只突然抵住嘴唇的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猛地灌入喉咙和鼻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无法动弹。泪水和矿泉水混在一起,在惨白的脸上肆意横流。

    她想咳嗽,想呼吸,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摁住脸,连指缝里漏进的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掐断。

    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连指缝间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掐断。苏晴的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最后一声心跳闷在胸腔里,像块石头沉入深海。

    钟遥晚猛地从苏晴的记忆中醒来,那只限制住苏晴呼吸的大手似乎还死死地捂在他脸上。他本能地去抓挠自己的脸颊,直到触到皮肤的温度才猛然惊醒。

    原来刚才的痛苦,都来自另一个灵魂。

    应归燎的手稳稳扶住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也随之放低了几分:“怎么样?”

    “没事。”钟遥晚的嗓音沙哑,他摇了摇头继续道,“还行。”

    钟遥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净化过众多的思绪体了,已经可以勉强习惯承受他人记忆的痛苦。苏晴的人生虽然短暂,却有深爱她的父亲相伴二十余载,这已经是钟遥晚净化过的思绪体中,难得温暖的回忆了。

    钟遥晚低头看向手中的账本。

    苏晴作为记者,她最后的执念再明显不过了。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罪恶,都应该被曝晒在阳光之下。

    “那也算是解决一件事了,我们回去吧。”应归燎说着,伸手要将钟遥晚手中的账本拿回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钟遥晚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捏紧了账本。

    应归燎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等着,直到他缓缓松开力道,才将账本重新锁回保险箱中。

    钟遥晚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动作,看着那本承载着苏晴最后执念的账本再次被关进黑暗。直到保险箱发出“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怎么了?”应归燎回头时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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