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佐佐点头,指尖轻点调出对应的视频文件,调整了倍速播放起来。
查看监控的过程枯燥又无味,但是两人都不敢放松神经。
视频才开始播放,他们就发现了视频中的异常。
方才监控中显示的对着美术馆和财务室的监控密密麻麻,几乎织成了一张无缝的网。可是三年前的存档里,这两处竟都只有孤零零一个摄像头在工作,冷清得透着一股刻意的味道。
美术馆的监控尤为离谱。馆内的摄像头巧妙地绕开所有关键路径,镜头对着空旷的墙角,连幅像样的艺术品都拍不全。门口那只更是演都不演了,镜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去的,歪得离谱,别说拍清进出的人脸,连门框都只沾了个边,画面里大半是走廊的空白墙壁。
“这是什么监控?”陈祁迟皱眉,“给角落里的盆栽拍成长记录呢?”
唐佐佐没接话,指尖飞快滑动,调出了三年前七月前后的美术馆监控做对比。
七月之前,美术馆大门的监控确实只有一个,角度敷衍得像摆设。可七月一过,监控数量凭空多了三个,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大门。馆内更是密密麻麻加了十几个摄像头,几乎每件艺术品都被圈进了监控范围。
很显然,七月是一个转折点。让船上人员开始重视美术馆的监控的转折点,他们想通过监控来探查进入美术馆的人,接触艺术品的人。
而苏晴的死,恰恰也在七月。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这让人无法不联想其中的关联。
可是这些艺术品中又藏着什么样的问题呢?
难道是盗窃?
陈祁迟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否决了。美术馆的监控最初是歪斜的,明显是不想拍到人员进出的画面。
如今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监控,一定因为苏晴让他们意识到了,即使冒着被拍到“秘密”的风险,也必须管控进出的人员。
这个推测暂时无法验证,两人只能暂时搁置疑问,转头去查财务室的监控。
监控画面中,穿着制服的员工们步履匆匆地进出,大多只是例行公事地取送文件。
就在两人看得眼睛发酸时,赵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他起初还算神色自若,却在推开门后明显怔住了,停顿了几秒才仓促地闪身进屋,连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肩膀撞到门框上了都没有在意。
十分钟后,当赵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感。
视频中,赵明的一条手臂向后伸展,肘部弯得像拉满的弓,像是在费力地拖拽着什么重物。可监控画面中除了他和他的影子以外空无一物。
唐佐佐立刻调取沿途监控追踪赵明的行动。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财务室到电梯,再到甲板,赵明始终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他的手臂僵硬得像是焊死了,连转弯时都小心翼翼。
最后,他在泳池边停了片刻,那只向后伸展的手缓缓放下,像是终于 “卸” 下了什么,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开,背影透着股如释重负的仓皇。
唐佐佐皱了皱眉,正要关闭监控视频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边缘处又走过来一个人。
她放大了画面,发现走来的人竟然是苏晴!
两人看了这么多段的视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晴的身影。
苏晴穿着一身亮色的泳衣,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皮肤在夜色中泛着明艳的光泽,像是被正午的阳光亲吻着,与周遭的夜色格格不入。
只见她纵身跃入泳池中,划水的节奏轻快而灵动,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
苏晴显然是熟悉水性的。
她游了几圈以后,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一帧微妙的凝滞,快得像睫毛颤动的瞬间。
陈祁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久了眼花。他碰了碰唐佐佐的肩膀,问道:“刚才是不是顿了一下?”
唐佐佐立刻将进度条往回拉,把那段画面反复播放。起初几轮,那凝滞感依旧模糊得像水中的影子,可当眼睛渐渐适应了视频的帧率,那帧突兀的停顿在两人眼中无限放大。
他们发现,前一秒苏晴还在水中摆臂,后一秒她的身体就猛地向下倾泻,中间毫无衔接,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截动作。
这个视频被人剪辑过!
画面恢复后,水中的苏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四肢突然僵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笔直下沉。
没有挣扎的水花,没有慌乱的气泡,只有一圈圈涟漪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缓缓荡开。
片刻后,她的身体缓缓浮上水面。
四肢舒展得如同精心摆放的人偶,在漆黑的水面上静静飘荡。
泳池周边没有人,苏晴的尸体就这样漂浮在水中,直到天亮才被早起的清洁工发现。
陈祁迟看得喉头发紧,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