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的意识似是沉入了一泓温水中一般,即使在睡梦中也能够察觉到几分惬意和自在。
周日两人在家里宅了一天。
应归燎滔滔不绝地和钟遥晚说最近遇到的趣事,还说陈祁迟这家伙现在隔三岔五就往事务所里跑,每天跟个痴汉似的围着唐佐佐。
“阿迟最近和佐佐怎么样了?”钟遥晚蜷在沙发一角,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问。
应归燎挑挑眉:“他是你发小,你问我啊?”
“我平时忙得跟陀螺一样。”钟遥晚顿了顿,随后继续道,“很久没和人好好聊天过了。”
应归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你还不赶紧辞职,来灵感事务所得了,事少、领导好、福利待遇也好,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作?”
钟遥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事少但要命,算什么好差事啊?”
应归燎笑了,他伸手捏了捏钟遥晚的耳垂,拇指抵在耳钉上轻轻摩挲:“还挑呢?再在这家公司做,我看你也就快要猝死了。”
钟遥晚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行,等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定去投靠你。”
*
夏日的炎热一点点褪去,接下来几个月,应归燎有事没事就往钟遥晚家里跑。
他像是把这间小公寓当成了第二个家,每次都要住上三五天。如果没有工作的话,他能赖在钟遥晚的沙发上整整一周都不挪窝,把抱枕堆成小山,还霸占着遥控器不撒手。
有时候应归燎还会带着唐佐佐一起来做客。
但是每次她来,陈祁迟必定会在一个小时内“恰好”出现在钟遥晚家门口,手里还拎着各种零食饮料。他嘴上说是来找发小玩的,可是他拎的却都是唐佐佐喜欢的零食和饮料。
最离谱的是那次应归燎去北边出差,按理说他回程应该直飞平和市,结果这人愣是买了张到暮雪市的机票。
钟遥晚深夜被门铃声吵醒,开门就看见应归燎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行李箱上还贴着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
“路过,借宿一晚。”他笑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切峰市到平和市的飞机能路过这里?”钟遥晚这么说着,却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久而久之,应归燎顺理成章地得到了钟遥晚家的备用钥匙。
反正他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爱来就来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应归燎来的时候,钟遥晚的睡眠质量总会很好。
渐渐地,钟遥晚那间原本清冷的公寓,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茶几上常备着应归燎爱吃的零食,冰箱里也开始出现唐佐佐喜欢的酸奶,连玄关的鞋柜都专门腾出了一格给常客们放拖鞋。
钟遥晚有时加班回来,看见门口多处的鞋子,都会不自觉地加快换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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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你最近心情不错啊~”俞悦突然凑到钟遥晚工位前,眨巴着眼睛揶揄道,“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俞悦是公司今年招的实习生,和钟遥晚一个大学的,所以两个人关系也比较亲近。
钟遥晚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看手中的鉴定报告,顺手将俞悦凑得太近的脸推开:“少来。天天加班到十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闲情谈恋爱?”说完,他话锋一转又问,“今天新到的那批选品你筛选过了吗?”
“早就搞定啦!”俞悦说,“荷姐在二次审核呢。”
“荷姐?”钟遥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荷潇潇是市场部的资深员工。虽然同在一家公司,但因为部门不同,钟遥晚和荷潇潇的交集并不多。
他只记得上次见到荷潇潇的时候,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
俞悦看出了他的疑惑,压低声音继续道:“荷姐已经怀了七个多月了,是自己不想休产假的。听说她老公刚刚失业,光荷姐一个人的基础工资不够家里的开销……更何况马上就要生了。”
“所以还要挺着肚子继续工作?”
俞悦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看得我都恐婚了……”
钟遥晚手中的笔不停:“你都没对象呢,还想得挺远。”
俞悦嘻嘻一笑。这姑娘现在手里没活,就可劲地骚扰钟遥晚:“对了,师哥。你知不知道老板请了一尊双生相回来?”
“双生相?”钟遥晚抬起头,“什么样的?”
“就是两尊背靠背的佛像嘛,”俞悦比划着,“一尊笑眯眯的,一尊凶神恶煞的。说是一尊主财,一尊辟邪,就放在老板办公室呢。”
老板办公室里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收藏品,但是钟遥晚对他的品位一直都不敢恭维。
钟遥晚回忆了一下,道:“没注意过。”
“上个月刚请回来的,我总觉得那尊双生相请回来以后,荷姐的状态就更差了。”俞悦神秘兮兮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