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不成”是什么意思?
把唐佐佐留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像钟棋一样,一辈子都留在村子里吗?
“怎么了?”应归燎察觉到异样,支起身子问道。
钟遥晚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上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如走马灯般掠过,应归燎父亲发过来的消息一连串全是关于临江村河神的调查报告。
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夹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其中一张特别标注的照片上,赫然是年轻时穿着道袍的爷爷站在河边,那个挺拔的身影和钟遥晚印象中的佝偻完全不同。
“操……”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应归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他肩上:“老头子的消息?”
钟遥晚僵硬地点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应归燎快速阅览了一遍消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干脆利落地敲出两个字:少管。
“别理他。”应归燎把手机扔到床上,“老头子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钟遥晚没有说话。唐佐佐的灵力强劲,确实是留在村里继续封印河神新娘们的最好人选。可是真的要用牺牲一生的自由来换一方的和平吗?
对唐佐佐公平吗?
应归燎似乎也被应书的消息给折腾得很烦,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片刻后,他忽然拍住钟遥晚肩膀,神情异常认真:“刚刚老爹说的话,你千万别告诉小哑巴。”
钟遥晚怔了怔。
他看见应归燎的眼睛在逆光中格外明亮,像是淬了火的刀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他心头一颤——是担忧,是坚决,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好。”
钟遥晚答应。
应归燎拉开窗帘,阳光大方地照进房间里,屋内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除了在睡觉的时候,应归燎一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但是此刻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紧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留下唐佐佐,那么面前的困境究竟应该怎么打破?
*
下午吃过饭以后,唐佐佐帮着陈暮驱车去附近的市里采买了一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
钟遥晚和应归燎两个人坐在院中一边纳凉,一边苦思冥想。
虽然苦思冥想这个活儿基本上都是应归燎一个人的,毕竟钟遥晚现在对鬼怪的世界还不熟悉。
晚风裹挟着田野的清香拂过小院。钟遥晚和应归燎并排坐在柿子树下的石凳上,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上摇摇晃晃。
钟遥晚给应归燎递过去一片西瓜。西瓜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还沁着冰凉的水珠。
应归燎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鲜红的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钟遥晚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忽然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发现是陈祁迟发来的消息,问他过两天回城里需不需要接送。
唐佐佐这会儿刚把车停稳,钟遥晚随手拍了一张发过去:我到时候蹭车回去。
他发过消息以后,陈祁迟那边就没有再回复了,他干脆便把手机放回兜里,没有再管。
“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吗?”钟遥晚喃喃道。
唐佐佐正好靠过来,听到了他的问题后快速在屏幕上扣字:「会的,我在陈婉心的记忆里看到他们献祭了新娘以后才能换来安生日子,昨天陈文逃过一劫,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钟遥晚看着唐佐佐心情复杂,最后只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村里是为了什么,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只是个拖油瓶而已。虽然他有灵力,但是并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怎么样,能不能帮上忙,甚至连怎么运用它都不知道。
钟遥晚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忆着触摸到二丫的思绪体时那种奇异的感触,可是当他有意识地想要调动灵力时却总是频频失败。
说到底,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呢?
吃过晚饭以后钟遥晚回屋睡了一会儿,他们定了半夜十一点的闹铃,等到半夜再去村口处守着,看新娘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闹铃响的时候,应归燎难得没赖床。钟遥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了,动作干脆得不像平时那个总要赖床的家伙。
三人摸黑出了门。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余下零星几点星光。
今天刘芳没有来蹲守,她昨天受的伤太重了。不过,即使她来了面对超自然现象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唐佐佐悄无声息地隐在一处矮墙后,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她在备忘录上快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