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声音陡然拔高,藤椅发出吱呀声响。她站起身,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钟遥晚的胳膊:“阿晚回来啦?不是说前两天到的吗,奶奶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前天准备的一桌子菜都没人吃,第二天都给虎子那群小鬼扫荡空了。”
说着,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手指一紧,“你这腿怎么回事?”
“没事,路上摔了一下。”钟遥晚干笑了一声,含糊其辞。
陈暮想要去查看钟遥晚的伤,但是被钟遥晚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今天刻意穿了条比较长的裤子,但还是没能完全遮住腿上狰狞的伤。
正巧应归燎和唐佐佐走进来了,于是他连忙调转话题:“奶奶,你怎么找‘灵感工作室’的人过来了?闹小鬼?怎么一回事,怎么都没和我说?”
陈暮听到“闹小鬼”几个字,脸色骤变。
她眯起眼朝门口望过去,看到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的时候还明显地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奶奶,我是应归燎,她是唐佐佐。”应归燎笑得人畜无害,“你找了应书,委托捉小鬼……”
“咳咳!!”陈暮忽然无端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应归燎的话。
应归燎立刻意会,话锋一转,“应书是我老爸,他现在已经不干这一行了,所以就叫我来看看。不过先说好,就算是我老爸那边的人情,报酬还是得按市场价……”
陈暮轻轻哼了一声:“你放心,老婆子还是懂行规的。本来说下周来就好的,怎么来得这么早?”
“哈哈,天有不测风云嘛……”应归燎干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唐佐佐。
钟遥晚:“……”根本就是想要躲人所以拿工作当借口,出来避难的吧。
陈暮望了一眼一旁还不在状况内的钟遥晚,语气都明显柔和了不少。“快晚餐时间了,阿晚,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和这两位有点事谈。”
“啊?”钟遥晚站在原地没有动,陈暮这话说得太刻意了,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是在故意支走钟遥晚。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应归燎,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应归燎一把拦住了他。
应归燎攥住了钟遥晚的胳膊,目光却是看向陈暮的:“对了,忘了和您说一下。我和钟遥晚前两天被困在了前面的山村里,他已经见过思绪体实体化以后的妖怪了。”
陈暮:“……”
唐佐佐:“……”
钟遥晚:“……”还是你会戳心窝子。
“老人家,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已经不流行隐瞒式保护了。”应归燎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屋子里气氛的尴尬,摊摊手道。
“行啦!”陈暮抬高声音,制止了还要再说下去的应归燎,“你爹以前跟我说,你这一张嘴损得不行,还真是这么回事。”
“哎哟,他还和您提过我啊?”应归燎笑了起来,“他倒是没和我提过您呢。”
陈暮摆摆手,接上他的话,“我没什么好提的,老婆子一点灵力都没有,根本和你们那个圈子没有交集的。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我家那口子以前是干‘捉灵师’的。”随后她转头看向钟遥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晚这孩子随我,身上干干净净地一点灵力都没有,所以也没必要和他说这些事。”
“不对吧,老人家。”
应归燎的声音很轻,但是让陈暮的身形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唐佐佐立刻用胳膊肘去戳他,但是却被应归燎灵巧躲过了。
他的目光依旧直视陈暮,声音轻松灵快:“钟遥晚是有灵力的吧?——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欺骗式教育也不流行了哦。”
陈暮身子猛地一颤,苍老的面容立刻血色褪尽。她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出了青白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陈暮,钟遥晚也被惊到了。
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怪物存在不说,自己居然还有灵力吗?!
钟遥晚脑海中回顾着这二十多年的生活,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来自己和普通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不是……阿晚不是……”陈暮的声音仍在发颤,她还在抵抗,只是她的反应也已经出卖了钟遥晚有灵力的事实。
钟遥晚连忙扶住陈暮,搀着她回老藤椅上坐下。
而挑起话题的应归燎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继续道:“行了,话也说开了老人家。你们村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奶奶……”钟遥晚小声唤着陈暮。
相比起钟遥晚,陈暮缓过来得很快,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拍拍钟遥晚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没事了,阿晚。其实奶奶也不想瞒你,但是鬼怪这种事情,还是少有牵扯比较好。”
她说完以后又看了一眼应归燎,见应归燎没有再说什么以后才继续道:“事情还要从去年六月讲起来。”
“去年六月?”钟遥晚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