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有成功
洞很深,别说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只要洞口允许,就是要塞一个成年人进去也是绰绰有余的。

    洞内的空间里有很多的碎石,不知道是原本就在的还是因为山崩被砸落的。

    钟遥晚没有找到更大的入口,摸索了一圈也就只有这一个小小的洞可以让他把胳膊伸进去而已。他只能就着这个入口,尽可能地将手往里伸,直到肩膀也因为牵扯而酸痛还在努力地向里伸,祈祷下一块砖头就是二丫的思绪体。

    钟遥晚的脸都贴在了炕上,砖头的凹凸痕迹拓印在他脸颊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使劲,明明身体还淋在雨中,但是身体莫名地不冷了。

    随后就在他触摸到下一块砖头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开始在他身体中流窜——先是脑袋,再是身体,最后是指尖。所有的力量好像在顷刻间汇聚起来,紧接着又有一股外来的力量,透过指尖向他身体中涌动。

    巨大的力量开始冲突,他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整条手臂像是被浇筑在砖墙里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罗盘在另一只手中疯狂震颤,躁动的指针也在这个时刻忽然稳稳地停下了转动,“咔”的一声直直地指向他嵌入墙缝的手指的位置。

    “这是……”他的疑问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就炸开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

    ——一阵天旋地转后,钟遥晚的视线突然矮了半截。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孩童的大小,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脏兮兮的手背上还有一道结痂的抓痕。粗布衣袖下露出的腕骨纤细得可怜,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只有一双小花鞋还算得上漂亮,只是小花鞋有些不合脚,像是谁家娃娃不穿了才给她的。

    不合脚的尺寸让他的脚趾被磨出了水泡。钟遥晚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摩擦伤口时火辣辣的疼痛,还有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他的面前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槐树的枝叶伸展着几乎能够遮挡天日。而他待在树荫下时也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

    “二丫!”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他——不,是这具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身,视野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缺门牙的男孩,举着半截烤玉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焦黄的玉米粒上还沾着草木灰,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那香气让钟遥晚的胃部剧烈抽搐——这具身体已经饿了太久太久。

    男孩把玉米塞进“他”手里时,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钟遥晚清晰地感受到二丫胸腔里涌起的感情,纯粹而炽热。像是寒冬里突然照进的一缕阳光。

    钟遥晚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干涸的心是如何为这点温暖而颤动的。

    突然,眼前的画面忽然被冲散,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来,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眼中一幕幕重现。

    他看见煤油灯下摇曳的夜晚,老虔婆粗糙如树皮的手指正在缝补破旧的衣裳。她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却在针尖戳到手指,渗出血珠以后笑容忽然变得狰狞。而这具身体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那根沾血的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祈祷它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看见某个阴沉的午后,老虔婆忽然发疯一般地闯进屋子。随后他的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具身体拼命地挣扎反抗着,在被塞进柜子的一瞬间瞥到了衣柜顶的诡异壁画。朱厌狰狞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铜镜的眼睛在光照进去的一瞬间反出骇人的光芒。下一秒她就被塞进了柜子中,那束光芒也随着柜门的关闭而消失。

    他看见在暴雨的夜晚,她被踹倒在炕沿,后脑勺重重磕在了砖头上,嘴里也瞬间蔓延出铁锈的味道。老虔婆正在用铁锤敲砸炕洞,然后将她硬生生地塞了进去。滚滚闷雷将她的叫喊和铁锤的声响全部淹没。小小的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炕洞再被一块块砖石填补上入口。

    她的鼻腔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狭小的空间让她只能蜷缩成一团,每一次的呼吸都伴着尘土钻入鼻腔。

    终于在某天深夜,她听到门外的争执声时放声哭喊求救,可是下一刻冰冷的刀刃就抵上了她的喉咙……

    “……呃!”一直到二丫的生命进入尾声,钟遥晚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

    他猛地后仰,但是禁锢着他手臂的力量不知在何时也消失了。

    钟遥晚的后脑勺随着后坐力重重磕在地上,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更剧烈的疼痛正在体内奔涌着。

    二丫最后的记忆如滚烫的沥青,一点点灌进他的五脏六腑。

    钟遥晚忆起二丫被割断声带后,她每天只能听着屋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用头撞击砖墙,试图引起注意。她每一次的撞击都在颅骨内激起轰鸣,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溜进眼睛,让黑暗的世界终于有了其他的色彩。

    雨点打在脸上,但是他却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瘫坐在泥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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