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枫却再次拔高声音,他悲愤道:“我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宗主为掌控我,竟在我识海中,种下魂印。”
“只要你念头一起,哪怕远在千里之外,我就要灰飞烟灭。”
“我林枫也是人,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却沦为了你的傀儡,这是什么道理!”
此言一出,刹那间,一道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公孙玄身上。
叶九歌同样望去,声音惊异:“宗主,可有此事?”
公孙玄面色依旧威严,双眼古井无波,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
仿佛任由林枫如何诋毁,都毫不动摇。
“宗主,你怎么能这样做?”
叶九歌心痛如冰。
无需宗主回复,看林枫的神色,就能判断他所言是真。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好端端的,林枫为何要铤而走险,叛出玄天宗。
这孩子,是被逼急了!
他不得不走!
“本宗行事,何须与你解释?”
公孙玄冷冷瞥了叶九歌一眼。
“是,宗主!”
叶九歌螓首微低,娇躯轻颤。
她虽执掌炼丹阁,但在玄天宗,也不过是一介长老罢了,实力也无法与公孙玄相比。
公孙玄若动手,不过一炷香,就能将她格杀。
但此刻,她,悔恨无比。
若早知如此,自己早就将林枫送走了!
这孩子受了委屈,为何不跟自己说?
“师弟……”
苏酥也哭红了双眼,没想到林师弟有这么多事,瞒着自己。
包括纳兰亭、宁战、云依儿等人,也都为林枫抱不平。
宗主待他,当真是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本宗早就看出此子,头生反骨,有叛宗之心,所以才出手控制,这何错之有?”公孙玄厉声道。
他毫不否认,无比霸气。
就差明着说本宗就这么做了,无论你林枫,受得还是受不得,无论其他人,是否支持,他就如此。
他公孙玄一生行事,何须与他人解释?
而林枫也笑了起来,笑中带着无奈,道:“听到这里,相信诸位也明白,我为何要叛宗了。”
“因为我整日提心吊胆,我不知道哪一日,就会遭到陆长老的毒手,更不清楚,哪一句话让宗主不快,就会魂飞魄散。”
“在外门、内门弟子眼中,我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但我林枫,与草芥,有何区别?”
“甚至不如他们,起码有自由之身。”
这番话,每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让人闻之动容,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闻林枫的遭遇,也心肠一软。
南宫仙子轻叹一声,道:“公孙道友,你的确做岔了。”
公孙玄开口道:“若你处在本宗的位置,也会如此做,若是不受掌控,要混沌体何用?”
“宗主,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利用的关系,你想想数年前,林枫推诿各宗,留在玄天宗,是看重玄天宗的潜力吗?”
“他是认为你公孙玄,比其他宗主更强,比学院的院长更有威仪?”
叶九歌痛心疾首,道:“错!他那时心思很单纯,就因为玄天宗,是他加入的首个宗门,要从一而终。”
陆景怀一声厉喝响起:“叶九歌你放肆!胆敢直呼宗主名讳!”
而林枫则是心头一暖。
师父贵为一宗长老,却甘愿放下架子,为他鸣不平,与宗主对质。
这份情谊,是他近些年来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无需多言,其实这并非玄天宗的错,一切都因为,这片天地,残酷至极,修为决定一切!”
“你空有天赋,没有境界,一切都是枉然。”
“而今日,倘若我林枫,若有宗主的修为,敢问整个玄天宗,谁敢对我说半个不字?”
叶九歌闻言,内心微微叹息。
虽说这世界的本质,的确如此冰冷,但有时候看得太清醒,不算一件好事。
“林枫,你所言不错。”
公孙玄神色平静,道:“这方天地,强者为尊,你身为弱者,就只有被随意摆弄的份儿。”
“我为玄天宗之主,你为弟子,我种下魂禁,你甘心与否,都要受着。”
“等何时你有圣王级修为,才与本宗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此言一出,倒是让不少宗主、长老点头,眼中闪过丝丝光芒。
弱肉强食,是神武大陆的至高法则。
强者,自然有特权在,弱者,就要卑躬屈膝。
不要扯什么公理,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