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把骨片翻了一面,没有刻字,也没有标记。指腹沿着那条短线的方向摸了一遍,收进怀里。他摸到衣襟里除了骨片和银链、铜铃铛,还有一颗干瘪的李子,边角发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里面了。没有多想,一并放好。
老宅外围的枯树丛里,站起了三道灰影。
灰衣,制式长靴,和河滩上那些脚印完全吻合。三人呈扇形散开,封住了通向祠堂的三条路径。中间那个年纪大些的,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没有落在李四身上,先扫了一遍祠堂断门的方向,确认完包围圈没有缺口,才把视线移到李四身上。
"从北山回来的那个,东西交出来。"
李四从墙根站起来,褪出右臂。暗金鳞甲在暗处浮了一层冷色。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从门框前让开。阿玉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柴刀,刀背朝外。李四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来了。"
阿玉没有答话,攥着刀的手又紧了一寸。
"你不会武功。不要参与我的事。不然会送命的。"
阿玉站在灶房门口,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也没有后退。"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不会我可以学。"
李四看了她大约两息,没再说话。
第一个人先到。刀从鞘里抽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楚。李四没有等刀完全出鞘,左手从下方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那人腕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刀脱手,落在碎砖上。肘尖撞进胸口,把人钉进身后的残墙里。墙面裂了一道,后背撞上墙面的瞬间,几块碎砖簌簌落下。他没有再站起来。
第二把刀从左侧扫过来,刀锋对准李四的颈部。侧身,刀锋擦着肩头掠过,削掉一片衣料。鳞甲在刀锋擦过的位置抵了一下,金属刮擦声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火星溅出来。反手攥住刀刃,指缝嵌进刀脊。向内一扯,把那人拽向自己。膝盖抬起来撞进对方腹侧。那人身体缩了一下,刀被拧腕卸掉,落在碎石地上,弹了一下才停稳。
阿玉从灶房门口踏出一步,柴刀横在身前,刀背朝外。她没有冲过来,只是挡在灶房和祠堂之间的窄路上,封住了退路方向。第三人看见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没有往那边跑,转身朝北面枯树林方向冲。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
李四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脱手的刀,掂了一下,刀面映着月光。抬脚追进枯林。
追入林间时,肋侧绷带洇开一片新红。每迈一步都扯开一层,绷带底下渗出的热液顺着腰侧往下流。林中突然静了——风声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按住了。追到林子边缘时,肋侧的痛感钝了一层,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裹住了,只剩下闷胀。
枯枝交错挡着月光,地上铺满干叶。那人的脚印很清楚,靴底纹路在干泥上一条一条压着,直通林心。李四在林子边缘停了一步,把呼吸压住,才进去。干叶层薄,踩上去没有回声。绕了半圈,从侧边逼近。那人蹲在一棵枯树后面,低着头喘气,手里握着一块从靴筒里抽出来的短铁片,刃口磨得发亮。
李四走到他背后两步时,他听见了,猛地站起来,铁片反握往身后扎。偏身错开,左手扣住他握铁片那只手的腕骨。指节发力,那人整个人跟着那只手转过来,膝盖着地。
矮身,和他平视。肋侧的血滴在干叶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视线越过李四肩头瞟向老宅。李四没有重复问题,膝盖抵住他后腰,手上加了一点力。大约过了十息,那人开口:"周……周愉。他让我们在李家老宅蹲守,说你一定会回来拿东西。拿到了就带回去,拿不到就——"
李四把铁片从他手里抽出来,翻了个面,刀尖朝下插进旁边的土里。松开他的腕骨,站起来。那人顺着树干滑下去,坐在树根上,没有再说话。
李四弯腰把土里的铁片拔出来,贴身收好,转身往祠堂方向走。肋侧的血在衣摆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林外站着一道灰袍人影。袖口垂到指尖,露出一截软底履。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大约五息,没有拔刀,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说话。李四停住,肋侧的血还在往下滴。第三滴落地时,她转身往祠堂方向走了,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指间夹着一根细铁丝。她没有回头,铁丝在她指间转了一圈,收进袖口。
李四回到祠堂时,阿玉还站在灶房门口,柴刀横在身前,刀背朝外。她指节绷得泛白,手背上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血迹。看见他回来,她把刀放下了。
"问出来了?"
"周愉。"
她点了下头,没有再问。李四靠着半截土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