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衣瞥了徐希宁一眼,神色清冷如故。
“持此玄牌,外门精舍、灵膳伙房,乃至于那几处平日里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兽栏,你大可去得。”
徐希宁闻言,大喜过望。
这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此令掩护,他在百兽峰倒买倒卖的营生,岂不是如鱼得水、毫无挂碍?
“多谢师姐恩典!师姐大恩大德,师弟粉身难报!”
“莫要高兴得太早。”
“七日之后,你去一趟落雁谷的‘火岩洞’,取一瓶‘赤炎莽牛’的心头血来,切记,要活取,不可伤它性命,更不可惊动执法堂。”
赤炎莽牛!
那是一阶中期的凶兽,脾气极其暴烈,寻常练气期的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这女人,果真是要拿他当死士使唤。
但他谨记徐长青的教悔,越是凶险,这攀附的绳索才越牢固。
“这……一阶中期的凶兽……”
徐希宁故意面露难色,五官挤作一团,随即又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成!既然是师姐吩咐,师弟便是拼了这条贱命,也把血给您带回来!”
“只要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萧寒衣不再多言,大袖一挥,化作一道霜白剑光,径直掠向山巅洞府。
徐希宁站在原地,目送那剑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
丹霞峰后山,一排院落依山而建。
此处闷热逼仄,乃是外门弟子休憩之所。
“咳……咳咳……”
徐希文盘膝坐于一张硬木板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那些因为终日处理灵药、分拣火炭而磨出的厚重老茧,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深切的颓丧与茫然。
“还是不行。”
徐希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那股誓要改命的心气儿,正被这丹霞峰日复一日的繁重杂务一点点消磨。
五行杂灵根,资质奇差。
别人吐纳一个时辰便能炼化一丝灵力,他却要枯坐三个时辰。
而这丹霞峰的规矩森严,外门弟子每日需在药园劳作四个时辰,再去地火房看顾丹炉一个时辰。
待到一身筋骨酸软、精疲力竭之时,方能回到院落打坐。
可这五行驳杂的经脉,却将那灵气消磨、排斥,十成入体,能留下一成已是邀天之幸。
“这般水磨工夫,只怕到了十八岁,我也摸不到练气二层的门坎。”
徐希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难道我便只能在这里蹉跎一生,最后沦为一个添柴倒灰的药奴么?”
徐希文推开木门,只觉胸中憋闷,急需寻个空旷处透透气。
他信步漫游,顺着那徒峭崎岖的青石山道,不知不觉间已然迈出了丹霞峰的地界。
待他回过神来,抬头望去,眼前赫然是一座山石冷硬,草木稀疏的孤峰。
执法峰。
山道两侧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光秃秃的黑岩,其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透着一股肃杀与冰冷。
徐希文抬头望着那方刻着“戒律森严”四个大字的青石牌坊,脚步一顿。
他本是随意散心,却没曾想走到了此处。
望着这冷寂的孤峰,徐希文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那日在此地遇见的独臂老杂役。
“五灵根,出了名的‘朽木’……”
“一身练气九层的修为,是用多少次死里逃生换来的……”
今日这般烦躁,他竟是想再寻那老翁,多问问那位赵师兄昔日的苦修事迹,好给自己这濒临崩溃的道心,寻一丝火光。
徐希文拾级而上,来到了半山腰那处青石演武场。
场内空旷,冷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
他四下张望,却并未瞧见那日那个扫地的断臂老杂役。
“今日不在么……”
徐希文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失落,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便欲离去。
“你在此探头探脑,寻谁?”
徐希文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身。
赵一川腰悬青玉法牌,负手而立,正侧首冷冷地看着他。
“赵……赵师兄!”
徐希文看清来人面容,慌忙躬身行礼,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外门弟子徐希文,见过赵师兄。”
赵一川目光在徐希文那沾着几点烟灰的道袍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是你,那个在丹霞峰前,遇事便哭鼻子的童子。”
徐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