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住着个“陈师兄”,大名陈三,入宗二十载,修为虽只在练气三层打转,却是个出了名的老油条。
陈三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把铁铲,专心致志地在那口煮过灵兽肉的大锅里刮着油花。
听得脚步声,陈三头也没抬,手中铁铲刮得刺啦作响。
“今儿个没剩饭,那头碧水犀胃口大开,连汤底都舔干净了。”
徐希宁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灶台边的柴火堆上,随手捡了根草棍剔着指甲。
“陈师兄,不做饭食生意。”
他压低了嗓音,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石,顺着那油腻腻的灶台滑了过去。
“我想弄点‘寒素蚁’,半斤。”
“寒素蚁?”
陈三嗤笑一声,将铁铲扔进锅里。
“那玩意儿养在寒潭边上,专供那是寒冰蟾吃的,那寒冰蟾可是刘长老的心头肉,少了一口吃食,刘长老能把你我扔进去喂蛤蟆。”
“师弟这钱烫手,我不赚。”
徐希宁面色不变,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石,叠在那两块之上。
“四块。”
陈三眼皮跳了跳,仍是摇头。
“不是钱的事,那地方有护卫,进不去......”
“七块,不能再涨了,我只要半斤蚁,刘长老未必看得出来,即便看出来,也只当是被哪只野鹤啄了去。”
“成交!”
陈三喜笑颜开,伸出那只满是油污的大手,一把将灵石捞入袖中。
“明日子时一刻,你从小路进去,我会把护卫引开,但你只有半刻钟时间,不能拿多了,别的东西你也别碰。”
徐希宁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拱手一礼。
“规矩我懂,多谢师兄成全。”
……
苍梧岛,宗祠后院。
数月光景,这桃树已高过人头,枝叶间那颗原本青涩的果实,此刻竟已有了婴儿拳头大小,表皮之上,紫金两色的纹路交织游走,隐隐有一股清甜香气。
“快熟了。”
徐长青鼻翼微动,心中暗忖。
这果子吸纳了数头妖兽精血,总算是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只需再过六七天,待那紫气彻底内敛,便是采摘之时。
徐长青拍了拍手,转头刚到中庭,便见徐衍真便拄着拐,行至近前,也不废话,径直将布包在石桌上摊开。
“这是这几日的符录,您瞧瞧。”
徐长青伸手捻起一张符录。
符纸触手温润,其上朱砂符文笔走龙蛇,灵光饱满而不外溢,甚至在符胆收笔处,隐隐有一丝灵气回旋的韵味。
一阶下品的顶级金刚符。
徐长青眉梢微挑,手指在符纸边缘摩挲了两下。
“品质上佳。”
徐长青放下符录,目光扫过桌上那一沓,约莫有二十馀张,皆是此等货色。
“这几日我想通了一处关窍,下笔时便觉顺畅了许多。”
徐衍真虽极力克制,但眼角眉梢的得色却是藏不住的。
“只是这符纸和灵墨耗费颇多,库房那边……”
“无妨,该用便用。”
徐长青将符录收拢,收入袖中。
“有了这些符录,换回来的灵石足够你再霍霍一阵子了。”
正说着,徐大有提着个大包裹从前院探头进来,见二人在此,便扯着嗓子喊道:
“族长,船备好了,衍真的符录和那一批鱼干,我这就送去坊市?”
徐长青闻言,转过身来,却是摆了摆手。
“大有叔,这一趟你不必去,我亲自走一遭。”
“大泽流寇猖狂,你只有练气五层,且年岁已高,若是遇上硬茬子,怕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岛上有护族大阵在,便是练气末期的修士来了也能抵挡一二,你留守家中,我也放心些。”
徐大有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几句自己还没老到提不动刀,但看着徐长青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族长您千万小心。”
……
青河坊市,百宝阁。
此地乃是坊市中数一数二的大商铺,平日里只做精品买卖,寻常散修的地摊货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徐长青并未遮掩面容,一身青灰法袍,神色淡然地跨入店内。
柜台后,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得脚步声,抬眼一扫。
徐长青修为不过练气五层,衣着亦不显贵,但仍旧是立马起身,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