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流寇灭门
    江水浑浊,那四十一具无头尸身在芦苇荡边缘挤作一团,随着水波起伏,撞击着栈桥的木桩。

    徐长青面色沉郁,目光在那堆烂肉上一一扫过。

    多是些身着粗布短褐的凡人与低阶修士,衣衫破烂,显是生前遭了翻找。

    被围在中间的两具尸身,虽被水泡得有些发胀,但这身上那件暗纹锦缎,依稀还能辨出几分昔日的体面。

    那脖颈处的切口平整,显是被人以利刃一刀斩断,干净利落。

    徐二麻子在那边干呕了几声,脸色煞白地凑过来,声音都在打颤:“族……族长,这……这是哪家的?咱们要不要给捞上来?”

    “别动。”

    徐长青抬手止住。

    “咱们若是贸然捞了,指不定要惹上一身骚,沾上洗不清的干系,多管闲事才死得最快。”

    大有叔领了那置办药材的差事便去了坊市,眼下尚未归来。

    念及此处,徐长青从袖中摸出一张传音符,指尖灵力轻吐。

    “大有叔,再做两件事。”

    “一是去庶务堂报备,就说苍梧岛附近水域发现大量浮尸,疑是附属家族遇袭,请上宗定夺。”

    “二是去坊市里探听消息,最近哪家的小岛没了声息,或是哪路水匪又做了大案。”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天际。

    徐长青吩咐完徐二麻子带人守着,严禁任何人靠近水岸。

    求财只需杀人越货,又何必割去头颅?

    割头就是这伙人杀顺了手,养成了这等暴虐习气。

    无论是哪种,这动手之人的凶性,远非寻常谋财害命的水匪可比。

    日头渐渐西斜,残阳如血,铺在江面上,与那原本就暗红的血水融为一色,分不清哪是光,哪是血。

    寒鸦归巢,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

    徐家大宅内一片死寂,护族大阵早已全力运转,那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将整个苍梧岛扣得严严实实。

    徐长青坐在正堂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双目微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堂下几个负责巡夜的族人垂手侍立,大气也不敢出。

    “哒、哒、哒。”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大有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发髻有些散乱。

    他先将储物袋交给徐长青,又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一气,这才喘着粗气道:

    “族长,打听清楚了!”

    徐长青粗略扫视了一下储物袋,里面的药材都没有大问题,便沉声道:“说。”

    徐大有平复了一下呼吸,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惧。

    “死的是葫芦岛的何家。”

    葫芦岛离苍梧岛这儿也就八十里水路,是个不入流的小族,全族上下加起来也就五十来口人,最厉害的也就是何家族长,练气四层的修为。

    “我去了坊市一打听,说是何家昨儿个夜里就没了动静,今早有路过的散修瞧见岛上火光冲天,进去一看,鸡犬不留,连库房都被搬空了。”

    说到这,徐大有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坊市里都在传,说是最近大泽里来了一伙过江龙,手段极其残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都在说是哪里来的厉害流寇。”

    练气四层。

    这等修为,在这大泽外围也就是个勉强自保的水平,被人灭门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手段。

    这附近的水匪都是为了求财,平日里收点买路钱,偶尔劫个落单的散修也就罢了,谁会闲得没事去灭人满门?

    不仅不能持久,还容易招来宗门围剿,这种赔本买卖,绝对不是本地水匪做的。

    “割头,屠族,掠夺一空。”

    徐长青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

    这行事作风,大概就之前从前线逃回来的散修。

    他们在前线见惯了生死,又背着宗门的追杀令,那是真正的亡命徒,为了活命,为了资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宗门那边怎么说?”

    徐长青继续问道。

    “我去了庶务堂,那边的执事听了这事儿,脸色也不好看,但也只是骂了几句,说是知道了。”

    “只是……”

    徐大有面露难色,有些尤豫。

    “只是什么?”

    “只是派出来的也就三两个人,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看着也就是练气中期的样子,一个个懒洋洋的,也不象是要动真格的。”

    “而且庶务堂那位执事还说了,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宗门内人手不足,让我们这些附属家族自己加强戒备,莫要事事都指望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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