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就跟个赶集的农户似的,拽着还没睡醒,走路画圈的徐希宁,身后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往青河坊市正中央那块最大的青石广场赶。
青河剑宗为了这次大典,特意将原本摆摊的散修全都赶到了外围,腾出这方圆百丈的地界。
四周竖起了八根两人合抱粗的“测灵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隐隐透着灵光。
此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路家族、散修把这地界挤得水泄不通。
徐长青领着自家的队伍,费劲地在人堆里挤出一条道。
“让让!都让让!”
徐衍风背着把大刀,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挤,还得护着身后那三个小的别让人给踩了。
好不容易在广场外围找了个落脚地,还没等喘匀气,旁边就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哟,这不是徐族长吗?”
徐长青眉头一跳,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一行穿着紫色锦袍的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但这脸皮却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老者,手里没拿法器,倒是捏着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正是张家的二长老,张世昌。
徐长青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出门没看黄历,刚到这就撞上这老东西。
但他面上功夫还得做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张长老,别来无恙啊,您这把老骨头还亲自带队,真是老当益壮。”
张世昌听出他话里的刺,也不恼,只拿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在徐家这帮人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在徐衍风那把大刀和徐希宁那身袄子上停了停,随后嘴角极其不屑地撇了撇。
“徐族长这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把这些个歪瓜裂枣都拉出来凑数?”
他指了指身后自家那帮少年。
一个个衣着光鲜,腰间挂着玉佩香囊,昂首挺胸,看着确实比徐家这帮泥腿子强出不少。
“咱们张家这次可是奔着内门去的,徐族长,我劝你一句,这报名费对于你们徐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回程的路费都凑不齐。”
徐衍风是个炮仗脾气,一听这话,眉毛倒竖,手就把刀柄给握住了。
“老东西,你说谁是歪瓜裂枣!”
“放肆!”
张世昌身后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练气六层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直逼徐衍风。
徐长青往前跨了一步,身形不动,却正好挡在徐衍风身前,将那股威压轻描淡写地化去。
他按住徐衍风的手,看向张世昌,脸上依旧挂着笑。
“小孩子不懂事,张长老莫怪。”
“不过张长老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事吧,听说前阵子贵府的一批货在路上……咳,大泽风浪大,张长老可得看好自家的船。”
张世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批货丢得莫明其妙,刘三刀那个废物连个尸首都没找着,这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哼,牙尖嘴利。”
张世昌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咱们走,去内场,别跟这帮穷鬼挤在一处,晦气。”
张家一行人趾高气昂地往里头走去,周围的散修见状纷纷避让,生怕惹了这地头蛇。
徐长青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眯。
“呸!什么东西!”
徐衍风冲着那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族长,刚才你就该让我上去砍他两刀!”
“砍个屁,人家那是筑基家族的底蕴,你上去就是送菜。”
正说着,一直缩在后头的李山凑了上来。
这老头刚才张世昌在的时候,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坑,这会儿人走了,他又精神了。
“徐族长,别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
李山压低了声音,往张家队伍的尾巴指了指。
“徐族长,你看见刚才跟在张世昌身后那个穿白衣的小丫头没?”
徐长青回忆了一下。
刚才张家那群鼻孔朝天的少年里,确实有个不太一样的。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生得瘦弱,也没穿张家的制式紫袍,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裙。
低着头,从头到尾没看过徐家这边一眼,也没跟着那帮人嘲笑,只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
“看见了,怎么?李长老枯木逢春了?”徐长青随口调侃了一句。
“去去去,说正经的。”
李山瞪了他一眼,神神秘秘地把徐长青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