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那身满是腥气的鱼皮水靠,扔进木盆里,打算明日一早趁着姜柔没醒先洗刷干净。
“夫君?”
里间传来姜柔迷迷糊糊的声音。
徐长青暗道不好,脚尖勾着那装了水靠的木盆往床底下踢了踢。
但转念一想,这满屋子的血腥气哪里瞒得住枕边人。
“没睡呢。”
他索性停下动作,转身走到床边,伸手掖了掖姜柔的被角,压低了声音。
“吵醒你了?”
姜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眉头瞬间蹙起。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夫君那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中衣,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渍。
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你受伤了?!”
姜柔也不管冷不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查看,手忙脚乱地要去摸徐长青的骼膊腿。
“没伤,没伤,那是畜生的血。”
徐长青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塞回被窝里,顺手将被角裹严实了。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旁人。”
姜柔被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发白的脸,眼圈发红:
“你受伤没?这是从哪弄的?你半夜出去跟妖兽拼命了?徐长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徐长青心里头那点因为捡漏带来的亢奋劲儿,被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责骂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胸口那一团温热的暖意。
他抓住姜柔的手,包在掌心里搓了搓。
“没拼命,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徐长青指了指地上的牛腿,语气轻松:“今夜睡不着,出去巡查大阵,恰巧在西南边的冰窟窿里发现这头冻死的大家伙,白捡的。”
“捡……捡的?”
姜柔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泪还没干,显然是不太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铁皮蛮牛皮糙肉厚,就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想杀都费劲,我怎么能打得过?”
徐长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言多必失,赶紧转移话题。
“除了这两条腿,我还剥了一整张完好的牛皮,还有一对牛角,再加之牛筋和妖丹,都在储物袋里。”
姜柔还是觉得不真实,只是她虽没修为,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肉质紧实,纹理间隐隐有灵光流动,切口处的骨髓呈现出玉色。
确确实实是一阶后期的妖兽肉,而且新鲜得很。
惊恐劲儿一过,姜柔到底是当家主母,不由开始盘算。
“这么大两条腿,光是精肉怕是就有两百斤,牛角和牛筋也是炼器的紧俏货,这一趟咱们岂不是发了?”
姜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那引气散的钱……”
徐长青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够了,不仅够孩子的药钱,还能剩下些。”
徐长青把姜柔拉回怀里,感觉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来,显然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明日一早,你把这两条腿处理了,切成小块,别让旁人看出是什么妖兽,就说是大有叔买回来的杂肉。”
“至于这皮子和妖丹,我得亲自去一趟坊市。”
姜柔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在徐长青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这么吓我了。”
徐长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刚想温存两句,却听姜柔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
“夫君。”
“恩?”
“你身上这股子鱼腥味和血腥味,实在太冲了。”
姜柔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指了指床下的木盆。
“还是先去洗洗吧,这味儿熏得我头疼。”
徐长青低头闻了闻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
刚才光顾着煽情,忘了这茬。
......
这一夜,徐长青睡得格外踏实。
倒是姜柔,守着那一堆横财,一宿翻来复去。
天还没亮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徐长青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青灰道袍,收拾妥当后直奔灶房。
姜柔听见动静,手里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只见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鬓角,脸上却泛着红光,哪还有半点昨夜的惊惶。
“这肉也太硬了些,贴了两张“锐金符”才砍完。”
姜柔听见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