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有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说我用五十斤阳元草?族长,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在坊市还怎么混?”
“这关乎家族存亡。”
徐长青语气加重了几分,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徐大有。
“......所以堂叔,这点委屈,比起咱们徐家百十口人的活路,算得了什么?”
徐大有被这眼神盯得没了脾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行!为了家族,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就说是……我要泡酒喝!喝死拉倒!”
看着徐大有悲壮离去的背影,徐长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阳元草这法子偏门得很,寻常解毒丹方里根本没有记载。
若非通天鉴推演,谁能想到这壮阳的草药能解鱼毒?
让徐大有去买,还要以此为借口,就是要让那内鬼看不懂。
那人若是知道徐家买了大量解毒草药,定会警觉。
可若是买了一堆壮阳草……
恐怕那人只会觉得徐家族长是急火攻心,失了智,开始搞些旁门左道的迷信法子,或者是徐大有这老货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
傍晚的风雪越发紧了。
徐家大宅的后门虚掩着,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左右晃了两下,见四下无人,这才猛地推开门。
徐大有裹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大氅,那领子竖起来恨不得把脑袋都包进去,怀里死死抱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做贼似的溜进了院子。
刚进门,他就脚下一软,差点瘫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张老脸在昏暗的天光下红得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徐长青早就在廊下候着了。
见堂叔这副模样,他赶忙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接那麻袋。
“别动!”
徐大有嗓音嘶哑,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自己拿!谁也别碰!这……这可是我的一世英名!”
徐长青强忍着到了嘴边的笑意,面上一片肃然,压低了声音:“堂叔辛苦,没被人盯上吧?”
徐大有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解开大氅的领口,只见里头还在冒着热气。
“盯上?谁敢盯我?”
徐大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去了三家药铺,每家都要了十几斤,那伙计看我的眼神,还有问我是不是打算开个窑子……”
徐长青也知道这事儿确实难为了堂叔。
五十斤阳元草,别说用来泡酒,就是当饭吃,那也得把人吃得七窍流血。
“堂叔受累,但这事儿还得办。”
徐长青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指了指那麻袋:“趁着天黑,把这些草都搬到后院去,我要亲自烧灰。”
徐大有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不慢,扛起麻袋就往后院走,嘴里还嘟囔着:“烧灰好,烧成灰了谁也认不出这是啥腌臜物,省得让小辈看见了笑话。”
后院内火光熊熊。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夹杂着奇异的草药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徐长青守着火炉,控制着火候。
这阳元草并非灵药,也不需要什么炼丹技巧,只要烧成纯净的草木灰即可。
待到半夜,五十斤草药尽数化作了三坛子灰白色的细粉。
徐长青推门而出,外头雪已经停了。
他将细粉倒入姜柔带人接来两大缸的雪水中,拿木棍搅匀了。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间变成了浑浊的灰汤,看着就不象是什么好东西。
徐长青指着那两大缸灰汤:“堂叔,这就是解药,走,去鱼塘”
徐大有看着那两缸又黑又浑的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也行?
那些鱼本来就快死了,再灌这一肚子草木灰水,还能有活路?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一行人抬着大木桶在鱼塘边忙活了大半宿。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活了!都活了!”
正在负责巡查鱼塘的族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内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是喜极而泣。
“族长!您快去看看!那些个快要翻肚皮的鱼都今天正过来了!”
徐长青闻言,正用柳枝蘸盐刷牙的手顿了顿,随后漱了口,披上外衣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