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徐长青披衣坐起,神色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妻子,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古朴的通天鉴依旧静静悬浮。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家族灵鱼塘大批死亡的根源及解法。”
随着意念落下,镜面上的迷雾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片刻后。
迷雾散去,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推演开始。】
【所需时间:五日。】
徐长青看着那个数字,眉头锁紧。
五天?
鱼塘里的那些病鱼,每一刻都在死,未必能撑得过五天。
但这也没办法,通天鉴既然给出了这个时间,就说明这背后的因果牵扯,比在那回龙湾捞几条鱼要复杂得多。
越复杂,说明事情越大。
五天就五天。
......
翌日清晨。
苍梧岛难得放了个晴。
只是积雪未化,那日头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屋内透着些许寒意。
徐长青刚起身,姜柔便端着铜盆进来了。
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盆沿上搭着布巾,旁边放着一小碟用来漱口的青盐。
她绞干了帕子递过来,顺手帮徐长青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低声念叨:
“早上天刚擦亮,大有叔就带着人抬着鱼箱去坊市了,我想着夫君昨夜睡得晚,便没叫醒你。”
徐长青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温热的水气激得毛孔张开,精神了不少。
他侧头看了一眼妻子。
姜柔眼底有着两团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一夜也没睡踏实。
自从接手这烂摊子,她跟着自己也没享过一天福,整日里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徐长青心中一软,反手握住她在自己领口忙活的手。
“这几日辛苦你了,等这次岁贡交了,你也好好歇歇,莫要熬坏了身子。”
姜柔脸颊微红,想抽回手却没用力,只是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夫君:
“大清早的,让人看见笑话。”
“这时候哪有人......”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族长!”
一名徐家的老仆匆匆跑到门口,气都没喘匀。
“张家......张家的管事来了!正在前厅候着,说是奉了张家族长之命,特意来探望咱们!”
徐长青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微皱。
灵鳌岛张家。
当年徐家老祖还在时,张家见着徐家人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
后来徐家没落,张家便换了副嘴脸,明里暗里没少落井下石,徐家原本上好的水域,大半都被张家吞了去。
张家那老鬼贪得很,早就盯上了苍梧岛这块地界,想把徐家彻底挤走。
如今鱼瘟的事儿虽然在岛内压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是闻着味儿来了。
徐长青把帕子扔回盆里,溅起几点水花。
“来得倒快。”
他拍了拍姜柔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厅走去。
……
徐家会客厅。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可厅内的气氛却有些冷。
张福坐在客座上,一身绸缎锦袍,手里把玩着翠玉扳指。
他与徐长青一样,也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只是养得白白胖胖,一脸的和气生财样。
见徐长青进来,张福也没起身,只是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徐族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哎呀,这一路走来,我看贵府这宅子还是这般气派,到底是有底蕴的家族,即便遭了些难,这架子也没倒。”
徐长青看着四周有些斑驳的梁柱,面色平淡,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张管事说笑了,祖宗基业,徐某自当尽心修缮,不知张管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张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是嫌茶叶粗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放下茶盏,身子前倾,故作关切道:
“我这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心里挂念世交情分,这才特意赶来,听说……贵府的鱼塘遭了瘟?”
“哎呀,这可是大事。眼瞅着就要交岁贡了,徐族长若是交不上,那上宗怪罪下来,收回了这苍梧岛,徐家上下几十口人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