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整座宫城都安静得吓人。
白日里还像征全校盟至高权力的宫墙,在夜色下象一头沉默的巨兽。
禁军守在各处。
灯火压得很低。
连巡逻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今晚的皇宫,象在等一个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人。
寝宫深处。
一面墙壁无声移开。
密道里,顾墨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是那副随意模样。
没有朝服。
没有令牌。
也没有半点传说中摄政王该有的威严。
少帝站在寝宫内。
他原本一直在等。
等得心口发紧。
等得连外面风吹过宫檐的声音,都象有人在敲他的神经。
直到那道身影从密道里出现。
少帝眼框一下红了。
他几乎是快步迎了上去。
“摄政王……”
这一声出口。
他的声音都哑了。
六年。
整整六年。
这个名字,像被压在皇宫最深处。
不能提。
不敢提。
可每一次朝局动荡,每一次董卓逼近,每一次张角作乱,每一次百官在殿上各怀鬼胎的时候。
少帝都会想起这个人。
会想起父皇临终前死死握着他的手,说出的那句话。
摄政王,可以信。
无条件信!
现在。
这个人终于回来了。
少帝看着顾墨,眼框红得厉害。
他明明已经是盟主少帝。
可这一刻,却象当年那个还跟在顾墨身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摄政王。”
“朕已经……”
“好久不见你了。”
这一句话落下。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情绪太重。
重到几个近侍都忍不住低下头。
可顾墨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少帝。”
“有没有宵夜吃?”
“饿了。”
少帝怔住。
眼框还红着。
可下一秒。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底那点酸涩差点又涌上来。
就是这样。
还是这样。
六年前,顾墨也是这样。
明明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明明所有人都觉得天快塌了。
他却能坐在那里,问一句有没有吃的。
荒唐。
随意。
可偏偏。
就是这种随意,让少帝悬了六年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有。”
少帝连忙点头。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轻快。
“朕知道你的性子。”
“所以早就让小厨房那边候着了。”
“热粥,烤肉,点心,还有你以前爱吃的那些。”
顾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可以啊。”
“长大了。”
少帝笑了。
可那笑里藏着太多东西。
委屈。
疲惫。
还有终于见到旧人的放松。
他转头吩咐:“传膳。”
“是。”
近侍立刻退下。
很快。
一桌宵夜摆了上来。
热气腾腾。
香味散开。
顾墨坐下后,一点都没客气。
拿起筷子就吃。
少帝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看着看着,眼框又有些发红。
六年了。
皇宫里换了太多人。
朝堂上换了太多脸。
他从一个被人护着的少年,变成了坐在盟主之位上的少帝。
可这六年里,他从来没有一天真正踏实过。
因为他太年轻了。
十七岁继位。
父皇汉灵帝崩逝之后,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表面躬敬。
背后却全是刀。
董卓在看。
张角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