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小乔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走那么快干嘛”,他没有回答。
“丁铃铃——”
风铃在他推门的瞬间发出了急促的、尖锐的、象是被惊吓到的声音。
门开了。
店里的光线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木头的味道,让人莫名地放松。
镜子前的理发椅,皮面有些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工具架上的剪刀和梳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书架上的书有新有旧,有厚有薄,书脊上的书名五花八门。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T恤,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呼吸均匀而缓慢。
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躺在躺椅上的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铁时空,他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他。
那本书救了他们的命。
破八门金锁阵,解七日贱骨头。
如果没有那本书,事情都不知道要如何发展。
那张定军山的地图,如果没有它,貂蝉可能不会那么快被找到,可能在山上过夜,可能遇到野兽,可能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躺在躺椅上的人,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乔和貂蝉跟了上来,看到修站在门口发呆,好奇地探过头来。
“刘备?你怎么了?”
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风铃在他身后又响了一声,“丁铃——”,象是在说“欢迎光临”,又象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来”。
躺椅上的人没有动。
报纸还盖在脸上,呼吸还是一样的均匀。
仿佛门开了,风铃响了,人进来了,都与他无关。
修走到躺椅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盖着报纸的脸,心里的情绪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想问“你是谁”,想问“你为什么在铁时空”,想问“你为什么在银时空”,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们”,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一个都问不出来。
“老板!”小乔从修身后蹦出来,笑嘻嘻地走到躺椅旁边,“我们来还地图啦!谢谢你画的地图,帮了大忙了!”
报纸被慢悠悠地拿了下来。
一张略显潦草的脸露了出来。
头发有些凌乱,胡子长了一些出来,但看那五官,却能看出曾经帅过。
顾墨坐直了身体,打了个呵欠,看了看小乔,又看了看貂蝉,最后目光落在修身上。
那目光在修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修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
修的心跳又加快了。
顾墨收回目光,看向小乔:“地图?”
小乔连忙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折得有些皱的地图,双手递过去。
“哦,我都忘了有这种东西了。”顾墨淡淡地接过那张地图,随手就放到了书架上。
“老板,这位要剪头发!你给他弄个帅气的发型吧!”小乔推了一下修。
跟上次一样。
修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坐上了那个椅子。
顾墨拿着剪刀,站在修的身后,从镜子里端详了一下修的脑袋。
“想要什么样的发型?”他问。
“你看着来吧。”修说。
“行。”顾墨应了一声。
然后他开始动手了。
“咔嚓”。
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应声而落,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弧线,飘落在地上。
修从镜子里,仔细观察着这个理发店老板。
顾墨站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在他的头发上。
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延伸到鼻尖,流畅而优美。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这个老板真的很象是普通的理发店老板。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剪着头发。
但在他安静的表象之下,修总能感觉到一种深不见底。
象是一口古井,水面平静,映着天光云影,但你不知道它有多深。
修收回了目光。
他不想盯着顾墨看太久,因为那样不礼貌,而且他总觉得,顾墨知道他在看。
他在铁克禁卫军待了这么多年,对自己的隐匿能力还是有自信的。
但面对顾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