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皇宫区,水星之墙防线。
列兵莱斯利站在破碎堡垒的城墙上,抬起头来,往狮门太空港的方向望。
从这个位置,当然看不到太空港内部的战斗,但他还是看着,试图从那些肆意流传的蜚语中拼凑出一幅真正的战场。
自从太空港外围防线的战斗开始以后,就有一些第六军团的伤兵陆续从那里送下来,当时的有一天,莱斯利就在现场。
——那几乎不是一些士兵,只是血水、骨碴和烧塌的皮肉粘合起来的人形。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许多人念叨着“帝皇保佑”,安抚伤员的牧师却根本忙不过来。
当时的场景,莱斯利只是看了一眼就险些吐出来。
在那一天以后,军队中就开始流传出一些危险的言论:有人说,帝国的军队在太空港遭遇了惨重的伤亡,他们的敌人刀枪不入,任何试图对抗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也有人说,他们正在与一群不可战胜的敌人交战,无论如何勇敢,等待他们的结局都是注定的。
以上种种,在一支正规的、接受过完整训练的星界军部队中几乎不可能出现,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一支由平民、志愿者和强征来的义务兵组成的临时部队,军需官和法务官们从大街上征召了他们,说现在帝国需要他们献身;两个星期的训练之后,他们就在这里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部队拥有如何的士气。流言蜚语、人心惶惶莱斯利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上来,他们自己都有兵变的危险。
然而,在那个老人到来之后,一切流言都停止了。
但他还是站在这里,站在水星之墙前,领着一支新建的填线部队,守卫着泰拉。
…
当虫巢舰队入侵泰拉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斯图亚特刚刚在他的住所里安顿下来还不到半年。作为孕育了他基因的地方,老政委却对这里几乎毫无印象。
并且,对他来说,泰拉的生活也并不算是舒适。
他熟知的世界是硝烟、是战场,是在炮火掩护下顶着机枪往前冲锋的灰色士兵,而在泰拉,一个退役军官所面对的最大挑战是不要忘记报税。
所以,当消息传来,新组建的临时部队需要经验丰富的军官时,斯图亚特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晚,第二天,他重新套上制服,向军务部提交了复员入伍的正式申请。
…
即便早已预料到,这支临时组建的填线部队不可能有多高的士气,但当他真的来到泰拉防卫队第336团时,糟糕的情况还是让他沉默了下去。
流言、逃队,士兵们提防的眼神。当一切不会在克里格人之间出现的挑战摆在他面前时,老政委感到的不是挫败,而是一丝久违的兴奋。
他的本事在克里格人之间几乎得不到施展,他们太坚定,同时也太冷漠了。眼前这群鲜活的男男女女们反而激发了斯图亚特的斗志,他迎着士兵提防和不信任的眼神中走入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防卫队336团的士兵们只知道,他们从那天起多了一个政委,同时由于人手不足,也是他们的指挥官。
斯图亚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听士兵们之间的流言,这并不容易,因为士兵们并不信任这个空降的指挥官。但当他终于搞清楚士兵们在害怕什么时,他写了一封信,交到了太空港奋战的坎德拉第九军团手上。
一天后,白芷的回应到了。三头被活捉的武士虫被送到336团,斯图亚特把士兵们集结在一起,然后命令他们拿起武器。
“一人一刀,刺进去,别怕它们死。”
斯图亚特拔出军刀,在过去,他很少使用这把武器。他来到那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武士虫面前,将军刀狠狠插入它的腹部,把那里拉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蠕动的脏器。
武士虫嘶叫起来,伸出利爪想去撕扯斯图亚特;它的爪子在笼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斯图亚特眼都没眨。
“谁想当一个?”
斯图亚特拔出军刀,回头问列着队的士兵们。他手里的军刀还在往下滴血,泰伦的血滴在混凝土的操场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没有人答话,斯图亚特没有催,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几百号人里总有勇敢的人。
啪。
一声靴子撞击地面的脆响,第一个人出列了。那是个年轻的士兵,脖子上挂着一枚双头鹰吊坠,眼睛里闪动着仇恨。
“我来杀帝皇的敌人!”
一名士官告诉他,他是一名志愿参军者,年轻人拔出配发的刺刀,装在枪口下方,朝着笼子里的虫用力捅了过去。
由于紧张,这一刀并没有扎得多深,只是在表皮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但斯图亚特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让下一个人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