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匠克尔孟梭的声音在屏幕上被解读为连续不断的曲线,囚禁着亚空间生物的腐化沉思者如实地模拟了战匠声音中隐藏的不屑,隐晦地嘲弄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混沌阿斯塔特。
“继续。”
——阿巴顿沉默地站在他的王座前,手中捏着战匠克尔孟梭仅存的碎片。
“第七十三波攻击,赤道环带地区的三座工厂毁灭了,那里是我们唯一的重型坦克铸造厂。那些废物亚空间造物根本靠不住,我正在考虑收缩防线到大陆核心工厂地区,那些黑暗机械教贤者最好识相一点。”
下一段被播放的音频片段显然跳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克尔孟梭的声音也变得不复自信。
在片段的末尾,他屈辱地留下了一段注释:“尽管这可能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但或许我该向我的军团兄弟们求援了。”
片段结束,混沌沉思者似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窃笑。
“军团”
阿巴顿眉头紧锁,这个词立刻便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不久前收到的、有关钢铁勇士们大规模集结的报告。
他知道对于崇尚坚忍与不屈的佩图拉博之子来说,主动向外界求援通常会被认为是一种严重的软弱,如果一位战争铁匠决定这样做,可能会严重地撼动他在手下战帮中的威信。
而且,从后续的报告来看,战匠克尔孟梭最终还是这样做了,而这也没能挽救他和他的世界:第四军团与泰伦虫族的大战最终以大吞噬者被勉强击退而告终,但铸造世界恩夏上的灵魂锻炉与工厂几乎全毁,矿产与水资源也几乎被掠夺一空。
这个世界甚至还欠着他一笔不菲的“税款”没能交付——但现在看来,他的这笔财产只能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了。
阿巴顿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打开了眼前的最后一段文件。
“”
“…”
长久的沉默,长到混沌战帅甚至怀疑起了这个恶魔是不是在戏耍自己,但就在他无意识地勾动自己的动力爪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克尔孟梭死了。和他的卫队一起被几个刽子手撕成了碎片,我们拼了命也只能抢回来这么几块洪索亲自带领的支援已经抵达恩夏的轨道,正在和封锁这里的异形舰队战斗。
“——但是他却命令我们拆走一切还能带走的重要设备,带走所有物资和机械教成员,还让我们处决所有不配合的神甫!他在侮辱我们,而你们却缩在这里录音,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简直有辱佩图拉博的荣誉!”
“安静,卡纳托斯,你的纪律去哪了?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提出来,而不是像条被吓破了胆的疯狗一样在这里狂吠,别逼我杀你。”
“没有人能杀我,特别是你们这样的一群懦夫!”
“”
说话的声音消失了,一阵细小而连续的、不祥的钢铁撞击声却乒乒乓乓地响了起来,阿巴顿面无表情地听着钢铁勇士们自相残杀时发出的声响,直到一阵爆弹连射终结了骚乱,原先的那个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听上去比原来还要疲惫。
“我们会按照军团的指令撤离,至于克尔孟梭剩下的部分我们会把他留在这里,这就算我对他最后的忠诚和兄弟情谊了。”
”如果有人听到这份留言哪怕、甚至你是个侍奉伪帝的蠢货也好——看在人类的份上,务必做好准备。”
“它们来了。”
录音结束了,那台嘴欠的腐化沉思者反常地沉默着,没有出声,哪怕是暗戳戳地嘲讽一下眼前的混沌战帅,仿佛也被钢铁勇士语气中的惊恐吓到了一般。
阿巴顿猛地合拢了爪套,看向手中那团曾经是“战争铁匠克尔孟梭”的残余组织。
当黑色军团的舰队抵达恩夏的时候,整颗星球已经一片荒芜,除去毁坏的建筑残骸之外,所有能派上用场的设备全都消失了,只剩一些黑暗机械贤者的尸体被警示性地挂在各处。
他的手下在一座密堡之中发现了这团组织和录音,要不是这个发现,他现在甚至还不知道已经有如此强大的一股力量出现在了自己的“疆域”内。
——没有任何一个钢铁勇士给他传来了示警的消息,这帮自诩内外皆钢的懦夫就这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躲进了佩图拉博的庇护下,想要冷眼旁观他的势力被大吞噬者打一个措手不及。
统领这样一支人心各异、简直就是一盘散沙的队伍让混沌战帅都感到一阵疲惫,但混沌庇佑,他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帮钢铁勇士的妄想就要落空了。
影月苍狼军团曾经第一连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离开了这间密室。
“去召集我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