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回事。草原上的归义人因为有着一身本事,向来颇受皇室厚待,怎么会沦落到子孙后代被人欺凌的地步?
但她并没多追问,很聪明的不去逼问盟友的隐私。
而是开口几分试探、几分幽默的说道:“上次主帐一别,殿下竟是一丝疑问也无?我还以为殿下会召见我询问缘由呢。”
李望舒瞥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道:“陈世子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若是你再不来,我还以为陈世子是贵人多忘事,将你我‘共进退’的盟约忘了呢。”
陈晗讪笑道:“那哪能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旁敲侧击的问:“我就说呢,怎么那位嬷嬷下去前多看了我几眼,想来是在怪我未早些拜见殿下?”
李望舒打量了他一遍,眼睛一眯,看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似乎对我身边这嬷嬷很感兴趣?”
陈晗面色不变,任她来回的看,笑着摇摇头说:“殿下倒是真的火眼金睛,我只是从未在皇室中人身边的心腹中见过归义人,比较好奇罢了。”
李望舒点点头,没说她信不信,转移开话题:“说来,我今日得到了一个消息。”
陈晗嘴角微扬,说:“哦?我似乎也有所风闻。”
李望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身边似乎不太干净?需要我帮忙吗?”
陈晗气定神闲的说:“公主怎知我身边不干净呢?”
李望舒皱皱眉,刚想说‘你不是也有所风闻你身边的亲卫将你新研制的火粉消息传的烂大街’时,突然顿住了。
莫非,陈晗的意思是,此事乃他所授意?可是他来之前,父皇交代过一些皇城司的秘事,其中就有几分秘密名单,陈泽分明是皇城司其上有名的消息贩子,是惯会用东平侯府的消息换黄金的,怎么换了陈晗当家,就忠诚起来了?
李望舒的心中升起了警惕,回去得提醒皇城司及时更新消息了。
见李望舒一直在沉默,但眼中却并没有闪过杀意,陈晗当即明了,一种可能是李望舒事先有过预测,另一种可能就是,陈泽并非皇城司的内围谍探。
陈晗觉得不太可能是第一种情况,因为陈泽是一家消息卖百家,若是内围谍探,皇城司早就弄死这个不守职责的探子了。
所以他大概率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外围探子,如此甚好矣。
这样陈晗就不用考虑弄死弄残他以后,皇上会对东平侯府和她陈晗起疑心了。
李望舒暂且将“陈泽可能倒戈的消息”暂且放下,转而问起之后的对策。
陈晗这才正色起来,详细的与李望舒商量了后续的处理。
“殿下现在手中掌握的女军大概有多少人呢?”
“自半个月之前,我初至此地便开始招收壮女,现下手中也有两千人了,皆是训练过的,可用。”
陈晗赞许地说道:“殿下当真深谋远虑。”
李望舒没好气的说:“别拍马屁了,说正事。”
陈晗嘿嘿一笑,拿出前段时日绘制的地图,给李望舒比划着。
“殿下请看,先锋若想竟功,必要自此处入手。”
李望舒定睛一看,地图上分明标着“马厩”两字。
他有些疑惑,问陈晗:“不是应该先毁武库吗?”
陈晗摇摇头,说:“我祖父曾教过我,契丹人野性难除,武器向来不放在一处,皆是在自己身边,一旦开战立刻便会抄起身边的刀枪,所以打武器的主意是没用的。”
“但他们能胜过我们大雍的也不是武器,而是马匹!”
李望舒陷入了沉思,陈晗继续说:“草原的凛冽寒风才养得出北方的高头大马,只有水草丰美的河套才能出产上乘的骏马,但……”
她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遗憾的是,河套一半在契丹,一半在大雍,就导致了我们的良马不够,但草原却是不缺养马地的。”
“所以,相比起武器,马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只要炸掉了马场,叫马受惊发狂,跑散进草原,他们没有了骑兵,还不是任我们自由来去。”
李望舒长出一口气,眼中冒出了精光。
他没想到陈晗居然还有如此见地。
这时陈晗在他的眼中一下子从“陈·心狠手辣没心没肺背信弃义需要防着一手·晗”变成了“陈·心狠手辣没心没肺背信弃义需要防着一手·但见多识广懂行伍之事还算有用·晗”,成功晋级了。
但他没想到陈晗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陈晗笑眯眯的说:“殿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他们手中抢功!”
抢功?李望舒眼睛亮了,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端着了啊!